他整個人陷在太師椅裡,像團發黴的棉花,"又沒打到深水埗,急什麼?"說著掏出根牙籤剔起指甲縫。
"砰!"
韓賓的茶杯砸在肥佬黎腳邊,瓷片四濺。
這位葵青話事人扯開染血的襯衫,露出纏滿繃帶的胸膛:"黎胖子,下次他們打深水埗,老子第一個把你交出去!"
十三妹的高跟鞋咔噠一聲踩在碎瓷片上。
她今天破天荒穿了正裝,但耳垂上的骷髏耳釘依然閃著寒光:"蔣生,城寨這次明顯是要吞地盤。"
她指尖的女士煙指向窗外,"銅鑼灣、葵青,下一個是誰?"
陳耀的鋼筆在記事本上輕輕敲擊,這個習慣性動作讓所有人安靜下來。
洪興的白紙扇推了推金絲眼鏡:"根據線報,凌霄現在人在內地。"鏡片反光遮住他眼神,"但九龍城寨每天都有生面孔進出..."
"生面孔?"恐龍猛地抬頭,脖子上金鍊嘩啦作響,"是不是都穿黑西裝?他媽的我小弟說那些人砍人像切菜!"
大飛的金牙在燈光下一閃:"怕個屌!人多了不起?老子..."
"都閉嘴!"蔣天生突然喝道,他起身走到關公像前,三根新點燃的香插進香爐,"洪興成立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被人打上門還縮卵?"
總堂落針可聞。
陳浩南的指節捏得發白,他看見蔣先生背對著眾人,肩膀在微微顫抖——不是恐懼,是壓抑的暴怒。
"阿基。"蔣天生突然點名,聲音輕得像羽毛,"你手底下有多少能打的?"
基哥的冷汗瞬間浸透襯衫:"蔣、蔣生,我那邊都是做正經生意的..."
"一千人。"蔣天生轉身時,翡翠扳指不知何時已經套在大拇指上,"每個堂口出一千精銳。"
他目光掃過眾人,"銅鑼灣、葵青各駐兩千,剩下的..."扳指在桌面劃出刺耳聲響,"給我掃平九龍城寨周邊所有場子!"
肥佬黎的牙籤掉在地上:"蔣生,這、這不合規矩..."
"規矩?"蔣天生突然笑了,他拉開抽屜取出把黑星手槍,輕輕放在關公像前,"從今天起,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太子的骷髏戒指突然轉得飛快——他認得那把槍,是前年處決叛徒用的。
"其他社團..."陳耀欲言又止。
蔣天生抓起桌上的紫砂壺,突然砸向門外。
瓷器在青石臺階上炸裂的巨響中,他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刀:"放話出去,誰敢趁火打劫..."壺嘴碎片蹦到基哥腳邊,"我帶整個洪興滅他滿門!"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雨,雨滴打在百年老宅的瓦片上,像無數小鬼在敲鼓。
陳浩南望著蔣天生映在窗上的剪影,突然想起大佬B死前說的話——"洪興這艘船,早晚要見血"。
"南哥。"山雞悄悄湊過來,遞過部手機,"駱天虹剛放話,說..."
陳浩南瞥見螢幕上的照片,瞳孔驟縮——吉米仔躺在病床上豎起中指,背景赫然是九龍城寨的醫療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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