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入職時,別人下班就忙著社交拓展,他抱著厚厚的西歐各國國情資料、外交史研究到深夜,連各國政要的個人風格、談判習慣都整理成詳盡的筆記。
派駐國外時,別人忙著應付日常事務,他主動走訪當地企業、學術機構,摸透民間對中國的真實認知,形成的調研報告被部裡列為參考範本。
遇到棘手的外交磋商,別人怕言多必失選擇保守,他卻能精準抓住對方政策漏洞,用詳實的資料和法理依據據理力爭,連外方談判代表都私下稱讚“這位顧副司長,年紀輕輕卻有外交官的沉穩與銳利”。
有次部裡評年度優秀,有人私下議論“還不是靠家裡”,但當公示欄裡列出他主導的幾次成功磋商、推動的中英文化交流專案清單時,所有閒言碎語都嚥了回去。
那些實打實的成績,是任誰也抹不去的。
他的能力就像一塊硬通貨,讓父母鋪墊的資源有了落腳點,也讓那些潛在的質疑找不到切實的把柄。
外交部的規則裡,“潛”的部分終究要依附於“顯”的實績。
顧從卿能坐到西歐司副司長的位置,說白了是“軟硬條件”的結合:父母的資源為他掃清了部分障礙,讓他的能力有機會被看見、被認可。
而他自己的能力,則讓這些資源落地生根,變成了實實在在的外交成果。
缺了前者,可能要多熬幾年才能摸到核心業務的邊。
少了後者,再厚的背景也撐不起關鍵崗位的職責,反而容易淪為外交場上的笑柄。
說到底,這更像是一種平衡——父母提供的是“機會成本”,而顧從卿用能力證明了“機會沒有被浪費”。
在外交部的規則裡,這種“雙向匹配”,才是走得穩、走得遠的關鍵。
……
顧從卿近來在外交部西歐司的辦公室裡,倒有了不少能靜下心來的空閒。
副司長這個位置,日常事務多是統籌協調與政策研判,若不是遇上中歐關係的關鍵節點或是突發外交事件,倒難得有幾分從容。
於是,辦公室的檯燈常常亮到很晚,案頭堆著的不再只是各國政要的會晤紀要,更多的是攤開的稿紙和厚厚的史料。
他先前寫的那本《讓福爾摩斯歸來》,手稿早已被土豆小心翼翼地裝進牛皮紙信封,帶回了英國。
麥克米倫出版社的主編是個十足的福爾摩斯迷,如今書稿送去,也算是給全球那些盼了幾年的讀者一個交代。
畢竟自顧從卿讓福爾摩斯“墜崖”後,多少人捧著泛黃的書頁,盼著這位神探能在筆下重生。
眼下,他正埋首於另一本大部頭——《大國崛起》。
開篇先寫英國,這或許與他常年研究西歐事務有關,卻也藏著更深的考量。
書架上擺著的《國富論》《英國史》被翻得捲了角,扉頁上密密麻麻寫著批註。
電腦裡存著的英國工業革命時期的工廠圖紙、殖民時期的貿易航線圖,標註得格外細緻。
他不想只寫王朝更迭的編年史,更想剖開那些藏在歷史褶皺裡的細節。
蒸汽機轟鳴時工人的汗滴如何匯入資本的洪流,議會大廈的辯論聲怎樣塑造了現代民主的雛形,甚至是下午茶文化裡藏著的殖民擴張餘韻。
有次劉春曉來送檔案,見他對著一張19世紀倫敦的老地圖出神,笑著打趣:“副司長這是要跨界當歷史學家?”
顧從卿抬頭笑了,指著地圖上泰晤士河的航線:“搞外交的,總得弄明白對方的根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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