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從卿夾菜的手被他擋了兩次,無奈地敲敲他的碗沿:“吃你的飯,老盯著你春曉姐看什麼?”
土豆頭也不抬,嘟囔道:“我看春曉姐吃得慢。”
說著,還故意往劉春曉那邊挪了挪椅子,幾乎要貼到她胳膊肘,把顧從卿那邊的空隙堵得更嚴實了。
劉春曉被他盯得忍不住笑,夾了塊排骨放進他碗裡:“快吃,再不吃排骨就涼了。”
土豆扒拉著排骨,眼睛卻還瞟著她的碗,那小模樣,活像個急著清場的小管家,惹得顧母在一旁打趣:“我們土豆這是怕你哥不要你呢?”
土豆立刻挺起小胸脯:“嗯!哥哥老黏著春曉姐!”
顧從卿氣笑了,伸手想去揉他的頭髮,卻被他靈活地躲開。
劉春曉看著這對活寶兄弟,心裡暖融融的,加快了吃飯的速度,嘴上卻故意逗他:“我就慢慢吃,吃完了還跟你哥下棋呢。”
土豆立刻急了,勺子往碗裡一磕:“不行!春曉姐該回家了!”
滿桌的人都被他逗樂了,窗外的夜色更濃,屋裡的燈光卻亮得人心頭髮暖,連帶著飯菜的香氣裡,都裹著幾分孩子氣的熱鬧。
劉春曉故意搖了搖頭,眼裡閃著促狹的光:“誰跟你說我要回家的?
我今天就住在這,怎麼,你不歡迎我呀?”
土豆一聽,小臉立刻鼓了起來,像只氣炸了的小河豚,梗著脖子說:“我們家沒地方住,你快回家吧!
要不……等會我送你回去!”
“怎麼沒地方住?”
劉春曉笑得更歡了,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悠悠地嚼著,“你哥屋裡有兩間屋子呢,他睡一間,我睡一間,不正好?”
她頓了頓,故意拖長了調子,“再說了,外面天那麼黑,衚衕裡連個燈都沒有,你敢送我嗎?
就算送過去了,你自己敢摸黑回來嗎?”
土豆被問得一愣,小眉頭皺成了個疙瘩。
他偷偷瞟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夜像塊大絨布,顯得昏昏沉沉的。
要說不怕,那是假的——他白天在衚衕裡橫衝直撞,可到了晚上,總覺得牆根下藏著些說不清的東西。
可輸人不輸陣,土豆還是硬著頭皮嚷嚷:“我……我敢!我是男子漢!”
顧從卿在一旁看得直樂,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行了,別跟你春曉姐較勁了,快吃飯。”
又轉頭對劉春曉說,“別逗他了,再逗該急哭了。”
劉春曉笑著聳聳肩,沒再說話,只是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土豆碗裡。
土豆扒拉著肉,心裡卻還在琢磨“送不送”的事,小臉上一陣糾結,逗得顧母也忍不住笑:“這孩子,還真較上勁了。”
屋裡的笑聲混著飯菜的香氣,把窗外的夜色都襯得溫柔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