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爺爺要不行了”幾個字在反覆衝撞。
爺爺上週還在院子裡澆花,笑著說他種的石榴今年能結滿枝,怎麼會……
十幾秒後,他猛地回過神,像是從冰窖裡掙脫出來,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急切。
“砰”地一聲結束通話電話,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衝出辦公室。
“張秘書!”他對著秘書室的方向喊,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抖,“家裡有急事,幫我補個請假條!”
話音未落,人已經衝出了辦公樓。
停車場裡,他發動汽車的動作快得幾乎要擰斷鑰匙,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先去託兒所。
他腦子裡只有這一個念頭。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紅綠燈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光帶,他緊緊攥著方向盤,指節泛白。
海嬰正在院子裡玩滑梯,看見爸爸風風火火地跑進來,還笑著張開雙臂:“爸爸!”
顧從卿蹲下來,飛快地幫他攏好衣服,聲音儘量平穩:“海嬰,太爺爺家有急事,咱們現在去接媽媽,然後一起去看太爺爺,好不好?”
海嬰似懂非懂地點頭,被爸爸抱起時,還不忘抓上口袋裡的玩具。
趕到醫院時,劉春曉剛結束一臺手術,摘下口罩的臉上還帶著疲憊。
看到顧從卿通紅的眼眶,她心裡咯噔一下。
“爺爺……”顧從卿只說了兩個字,聲音就哽住了。
劉春曉立刻明白了,什麼也沒多問,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包就跟著往外走。
走廊裡,她緊緊握住顧從卿的手,冰涼的指尖傳遞著無聲的支撐。
車一路疾馳,車廂裡只有海嬰偶爾的小聲詢問:“爸爸,太爺爺怎麼了?”
顧從卿透過後視鏡看了兒子一眼,喉結滾動了一下:“太爺爺想我們了,我們去看看他。”
顧爺爺家的院門敞開著,遠遠就看見門口站著顧家的其他人,臉上都是凝重的神色。
顧從卿停下車,抱著海嬰,和劉春曉快步往裡走。
堂屋裡,顧爺爺躺在鋪著白布的床上,臉色蠟黃,呼吸微弱。
顧父顧母守在床邊,眼圈通紅。
“爺爺……”顧從卿走過去,聲音哽咽。
海嬰被這沉重的氣氛嚇到了,緊緊攥著爸爸的衣角,小聲問:“太爺爺睡著了嗎?”
劉春曉蹲下來,輕輕捂住兒子的嘴,搖了搖頭。
顧從卿站在床邊,看著爺爺蒼老的臉,那些小時候被爺爺護著、教他寫毛筆字的畫面,突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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