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放笑著應下:“行,到了動物園我抱你,讓你看得高高的。”
車子穩穩地往前開,窗外的樹影飛快向後退。
海嬰笑著捏了捏海晨軟乎乎的臉蛋:“你長得小,才需要大人抱。你看哥哥都這麼高了,又沉,大爺哪抱得動我呀。”
顧從卿從後視鏡裡瞥了海晨一眼,故意耷拉著嘴角,裝作可憐的樣子:“就是啊海晨,大爺這老胳膊老腿的,要是硬抱你哥哥,萬一閃著腰、受了傷可怎麼辦?到時候你照顧大爺不?”
海晨立刻皺起小眉頭,一本正經地拍著胸脯:“我照顧!我給大爺端水喝,還給大爺捶背!”頓了頓,又惡狠狠地補充,“要是哥哥讓大爺受傷了,我就幫大爺打他一頓!”
“哎,你這小傢伙。”劉春曉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說你孝順吧,還想著替大爺‘報仇’;說你不孝順吧,又惦記著照顧人。這小機靈勁兒,都用在這兒了。”
海晨聽不懂這話裡的彎彎繞繞,只知道自己說得都對,便梗著小脖子:“就是要照顧大爺!”
海嬰在旁邊笑得直晃腿:“那你可得乖點,別讓大爺抱你,省得大爺更累。”
“不行!”海晨立刻反駁,“陳叔叔抱我,大爺就不累啦!”
陳放在前面聽得直樂,忍不住插話:“放心吧,叔叔力氣大,保證抱得穩穩的。”
車子停在荊州市人民公園門口,紅漆大門上掛著紅燈籠,透著濃濃的節日氣。陳放下車去買票,回來時手裡捏著幾張淡綠色的票根:“五塊錢一張,大小同價。”
顧從卿接過票,笑著說:“倒是實惠。”
進了門才發現,這公園名頭雖叫“人民公園”,內裡卻藏著不少名堂——往裡走不遠就是動物園的指示牌,左側傳來孩子們的歡笑聲,原來是片小型遊樂場,旋轉木馬和小火車轉得正歡;右側則是蜿蜒的小徑,通向被綠樹遮掩的小山,林子裡隱約能看見供人休息的石凳。說是公園,倒更像個“綜合體”,動物園、遊樂場、園林景緻全裹在一塊兒,熱熱鬧鬧的,正合了一家人遊玩的心思。
國慶假期的緣故,園子裡擠滿了人,大多是大人牽著孩子,或是老人推著嬰兒車,到處都是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和孩子們的笑鬧聲。路邊的菊花擺成了“國慶快樂”的字樣,黃的、紫的、白的,開得熱熱鬧鬧,不少人舉著相機在花前合影。
海晨剛被陳放抱起來,就興奮地指著不遠處的老虎雕塑:“那邊!那邊有大老虎!”
海嬰也舉起相機,對著人群裡攢動的小腦袋拍了一張,笑著說:“先去看小熊貓吧,去晚了它該睡覺了。”
劉春曉拉著顧從卿的胳膊,避開迎面跑來的幾個孩子:“慢點走,人太多了。”
顧從卿應著,目光掃過周圍——牽著氣球的小姑娘跑過,推著輪椅的兒子給老人指著天上的風箏,賣的小販推著車穿梭在人群裡,糖絲在陽光下閃著亮晶晶的光。這滿目的煙火氣,比任何檔案報表都讓人覺得踏實。
“走,”他轉頭看向孩子們,“先去看動物,看完了再去坐小火車。”
海晨立刻歡呼起來,小胳膊小腿在陳放懷裡蹬個不停。
一行人跟著指示牌往動物園的方向走,腳下的石板路被磨得發亮,路邊的梧桐樹葉落了滿地,踩上去沙沙響。
往動物園走的路上,路邊有個賣氣球的小攤,紅的、黃的、藍的氣球拴在杆子上,被風吹得輕輕晃悠,像一串彩色的泡泡。劉春曉停下來,挑了個藍色的遞給海嬰,又拿了個黃色的塞給海晨,細心地把繩頭分別拴在哥倆的手腕上。
海嬰捏著氣球繩,臉頰微微發燙,小聲說:“媽,我都這麼大了,給海晨一個就行,不用給我買。”他晃了晃手腕上的藍色氣球,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周圍拿著氣球的大多是五六歲的小孩,他都12歲了,手裡還攥著這玩意兒,總覺得有點彆扭。
劉春曉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多大?你才12歲,還是個半大孩子呢。”她指了指海晨手裡飄得高高的黃氣球,“你看弟弟多開心,你倆一人一個,才像親兄弟。出來玩就是圖個高興,管那麼多幹啥?”
海晨在旁邊使勁點頭,把黃色氣球往海嬰那邊湊了湊:“哥哥的氣球是藍色的,我的是黃色的,像小太陽!”
陳放抱著海晨,也跟著笑:“海嬰拿著吧,嫂子說得對,出來玩就得有個玩的樣子。你看這氣球多精神,配著你這衣服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