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嬰一踏進家門,就像只快活的小雀,連書包都沒來得及放下,就衝到客廳找到顧從卿和劉春曉,把李學民姐姐的事一股腦說了出來,眼裡的光比窗外的雪還亮:“爸,媽,學民他姐真的脫離苦海了!法院把三個孩子都判給她了,還分了一半家產,現在已經回孃家過日子了!”
顧從卿放下手裡的報紙,看著兒子眉飛色舞的樣子,嘴角噙著笑意:“聽你這口氣,就知道辦得挺順利。”
他點點頭,“第一次辦這種事,能考慮到證據,能按規矩走程式,想得挺周全,不錯。”
劉春曉也笑著給海嬰遞過一杯熱牛奶:“看把你高興的,快喝點熱的暖暖。那姑娘也算熬出頭了。”
海嬰接過牛奶喝了一口,剛想說什麼,就聽顧從卿話鋒一轉:“不過,你只看到了眼前這一步。
她現在帶著三個孩子回了孃家,生計可是個大問題。”
海嬰愣了愣:“生計?三個孩子……是要不少錢。
但法院不是判了她前夫要給撫養費嗎?”
顧從卿搖了搖頭,指尖在茶几上輕輕敲了敲:“你想簡單了。
這次官司鬧得這麼僵,那家人丟了臉面,心裡憋著氣,怎麼可能心甘情願按月給撫養費?”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些,“依我看,頂多給個三五個月,往後要麼找藉口拖著不給,要麼乾脆耍賴,一分錢都不會再出。”
海嬰皺起眉:“那……那怎麼辦?總不能看著他們娘四個為難吧?”
“這就是現實。”顧從卿看著他,“幫人脫離苦海是好事,但脫離之後的路,更要替人想到。
她一個女人帶著三個孩子,孃家條件未必寬裕,光靠分來的那點家產,撐不了太久。
孩子們要吃飯、要穿衣,將來還要上學,哪一樣都得花錢。”
顧從卿看著海嬰:“你覺得該怎麼辦?”
海嬰低頭想了想,抬頭時眼裡多了幾分堅定:“我先去問問學民,他家現在具體啥情況。要是真有難處,咱可以想想辦法——比如看看能不能幫他姐找個能在家做的活計,或者跟學校說說,看孩子們上學能不能減免點費用。
總不能讓他們剛從一個火坑出來,又掉進另一個難處裡。”
顧從卿眼裡露出一絲讚許:“想得不錯。記住,幫人不是給點錢就完事了,得幫人找到能自己站穩腳跟的法子。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這才是真的幫到底。”
第二天一早,海嬰特意在教室門口等李學民。見他揹著洗得發白的帆布書包走進來,眼下還帶著點紅血絲,海嬰拉著他往走廊角落走:“學民,你家現在情況咋樣?你爸媽身體還好嗎?”
李學民低頭踢了踢腳下的石子,聲音有點悶:“就那樣唄。我家不住在市裡,我住校,每個月生活費都是我爸從廠裡擠出來的。”他頓了頓,又說,“我爸媽以前都是紡織廠的,前兩年我媽下崗了,家裡就靠我爸一個人上班,供著我上學,還有我小弟……日子過得緊巴。”
“那你大姐回去,家裡能添上把手不?”海嬰追問。
“添啥呀,我媽身體不好,天天咳嗽,哪能幫啥忙。”李學民嘆了口氣,“我大姐這次離婚分了點錢,說是能撐幾個月,可三個孩子張嘴就要吃的,錢總有花光的那天。”
海嬰摸著下巴琢磨:“錢肯定不經花,得想個能長久的法子。要不……讓你大姐開個小商店?賣點油鹽醬醋、針頭線腦啥的,就在村口或者鎮上,你媽要是能搭把手照看照看,也不算累。”
李學民皺起眉,眼裡帶著猶豫:“開商店?得不少本錢吧?租鋪子、進貨,哪樣不要錢?再說了,進貨得往縣裡跑,我姐一個人帶著仨孩子,哪有功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