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她心驚的,是身後趙庭宜緩緩響起的聲音。
錢小姐。他手中摺扇輕敲掌心神色淡淡,緩緩開口,我聽說令尊,上月拒收新糧,反倒暗中採買了大批陳糧,不知這般反常舉動,是要作何用處?
錢雅萱臉色驟變,你、你怎麼知道——
她心底翻江倒海,後背瞬間沁出冷汗。
每年軍糧採買,都是鎮北軍的頭等大事,錢家藉著姐夫張將軍的關係,包攬此事已有數年。
前些年尚且盡責,可日子久了,貪心漸起,便難免動了歪心思。
尤其是今年,她聽父親與管家商議,說小王爺得了高產稻種,日後軍糧採買數量怕是要縮減,便想趁最後機會狠狠撈一筆 ——
將往年僅佔一成的陳糧,硬生生提至三成。
看似只是兩成的漲幅,可那是數十萬鎮北軍的口糧,絕對不是一個小數字。
可這事也是她無意間路過書房,聽到管家和她爹商議才知曉的。
他……他怎麼會知道的這般清楚?!
奇巧閣做生意,最講究耳聽八方,訊息自然是比旁人靈通些。趙庭宜對上錢雅萱難以置信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請吧。
錢雅萱踉蹌後退兩步,丫鬟連忙扶住她,她滿是怨毒地瞪了音紗一眼,若不是這個不知哪來的鄉巴佬……
今日在場那麼多人,她錢家……
目光無意間掃過周圍,卻瞥見了一個身形挺拔的身影,楚臨淵竟不知站在那裡多久了!
登時,她渾身冰涼,嚇出一身冷汗,雙腿都開始發軟。
小王爺他…… 他到底聽到了多少?
“臨淵哥哥……你聽我解釋……”慌亂之下,她幾乎是下意識張口。
“不必解釋。” 楚臨淵抬手,語氣冷淡地打斷她。
“剛巧,錢姑娘既然在這,便替我給你父親帶句話 ——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先前的小動作,本王可以不計較,但日後,再敢動軍糧的主意,錢家擔不起後果。”
錢雅萱臉色煞白,連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任由採蓮扶著,帶著身後的的陳嬤嬤,狼狽不堪地落荒而逃。
直到廂房的門被關上,屋內才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茶盞輕碰的細微聲響,氣氛卻帶著幾分凝滯。
“小王爺,瑾知,你們怎會來此?”見四人氣氛凝滯,唐氏主動開口,目光在幾人之間輕輕掃過。
“娘,我們是來找紗兒妹妹的。”黎瑾知目光掃了一眼素未謀面的趙庭宜,沒再繼續往下說。
倒是楚臨淵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趙庭宜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探究:“這位公子怎麼稱呼?看公子氣度,倒不像是尋常生意人。”
“鄙人姓趙。”趙庭宜微微頷首,不動聲色的打量著楚臨淵、
百聞不如一見,這位傳說中的鎮北軍小王爺,果然樣貌堂堂、氣度凜然,也難怪……
他想著,餘光不經意間掃向音紗,眸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暗淡,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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