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著作坊的同時,音紗可沒忘記自家生意。
背後靠著鎮北王府這麼一座大山,她不幹點別得,那也太對不起自己了。
漠北別的沒有,就是黃沙多。
別人眼裡的不毛之地,在她眼裡可全是都寶貝。
稍加處理,這些沒用的黃沙,那可就全是燒玻璃、制水泥的天然原料。
還沒來漠北之前,她可就盯上了。
普通沙粒雜質太多,不能首接成器。
需要將黃沙經清水反覆淘洗,剔除碎石泥土等雜質,只留最細的白沙,再摻上草木灰和硝石、石灰拌勻,裝進坩堝裡封嚴,入窯燒上三日三夜,就能燒出清澈透亮的玻璃。
“趙庭宜,怎麼樣,我沒騙你吧~”音紗拿著一盞小小的湖藍色琉璃香爐在手中把玩,眉眼飛揚,眼底是藏不住的得意。
黃沙原本燒出的是冰透無色的白色玻璃,想要什麼顏色,全看往料里加什麼礦粉。
加銅屑,燒出來便是青翠碧綠;加鐵砂,可成天青、湖藍,像極了漠北的晴空,一如她手中這盞香爐,澄澈得能映出人影。
礦物入料,火候不同、分量不同,出來的色澤深淺也各有韻味,絕無兩盞完全一樣的琉璃器。
趙庭宜站在一旁,目光始終沒離開過音紗,餘光裡見工匠們小心翼翼地將琉璃塑形。
聞言偏過身子,視線落在她手中的香爐上,眼底閃過柔色。
“知道你厲害,哪裡敢懷疑你。”他放緩腳步走近,指尖懸在琉璃香爐旁,連語氣都輕了幾分。
趙庭宜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些許縱容,“我從未說過你騙我,只是沒想到,你竟能將無用的黃沙,變成這般稀罕物。”
音紗聽得眉梢更揚,故意將香爐往他面前遞了遞,語氣裡帶著幾分炫耀,“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誰想出來的法子。
你看,這湖藍色多清透,火候多一分便偏深,少一分便偏淺,可費了我不少心思。”
趙庭宜順勢湊近,藉著瞧爐身的光澤,目光落在她帶笑的眉眼上,嘴角噙著幾分笑意,“我就知道,你從不做虧本買賣。先前弄作坊、開糖廠,如今又燒琉璃,怕是用不了多久,涼州首富的名頭,就該換人了吧~”
音紗挑眉,將香爐收回,指尖摩挲著光滑的爐身,“什麼涼州首富,哪裡比得過趙公子?”
趙庭宜失笑,也就她會這麼調侃他,“我那點家當,哪裡及得上葉姑娘你啊?”
“奇巧閣那邊就交給你了,這些琉璃製品,定價高些,越是稀缺,越有人搶著要。”音紗唇角彎起一抹狡黠的笑,語氣輕快。
趙庭宜無奈點頭,目光卻始終黏在她身上,難掩眼底的笑意,“放心,耽誤不了你的‘發財大計’,保管讓這些琉璃,賣個好價錢。”
目光一轉,他瞥見一旁空地上堆著的灰黑色細粉,旁邊還有幾段剛凝固的硬塊,不由微微挑眉。
“這又是什麼?”
他走到一旁,蹲下身,指尖輕輕沾了一點細粉,細膩乾燥,不沾手,再敲了敲旁邊凝固的硬塊,發出清脆紮實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