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腦袋?” 錢承業猛地回頭,聲音陡然拔高,“若是再這麼下去,咱們錢家上下遲早沒有好日子過,我總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他胸口劇烈起伏,語氣帶著幾分歇斯底里,“若是楚家小兒不給我錢家活路,那我就找能給我生路的人!”
說罷,錢承業不再猶豫,轉身快步走到書架前,粗圓的指尖在書架第三層的典籍上輕輕一按,一道暗格緩緩彈出。
他從暗格中取出一個不起眼的黑色木盒,木盒周身佈滿細小的紋路,看著尋常,卻封得極為嚴實。
裡面放著一枚刻著狼頭紋樣的黑色令牌,令牌冰涼刺骨,狼眼處鑲嵌著細小的墨玉,透著幾分兇戾;
一旁還有一封封蠟的密信,蠟封上印著同樣的狼頭印記,那是多年前北狄使者暗中與他接觸時留下的,彼時他只當是多留個心眼,從未想過,如今竟真的要用上。
他拿起那枚令牌,摩挲著上面的紋路,眼底的猶豫漸漸褪去,眼底閃過一絲狠戾,“你親自去,帶著這枚令牌,到邊境的黑風寨,將令牌給他們看……”
他湊近管家,聲音壓得更低,字字透著陰狠,主僕二人密語良久……
看著管家匆匆離開的背影,錢承業緩緩走回太師椅旁,雙手緊握扶手,指節泛白,指腹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知道,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
他坐在椅子上,緩緩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錢家這些年的風光,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對是錯……
————
涼州城內一處僻靜的民宅,西周寂靜無聲,唯有室內透出一點昏黃的燭火,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隱秘。
“公子,錢家那有動靜了。”一個身著黑衣的護衛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語氣恭敬,“半個時辰前,錢府管家從錢府出來後,喬裝成普通商販,朝著邊境方向去了。”
室內的燭火搖曳,燭心燒得噼啪作響,映得桌前一道修長的身影愈發清瘦。
只見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正捧著一冊泛黃的地質錄。
指尖輕輕拂過紙頁上的字跡,隨著紫色衣襬輕輕揮動,紙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襯得室內愈發靜謐。
片刻後,一道低沉暗啞的男聲緩緩響起,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卻帶著絲不容置喙的威嚴,“知道了,派人繼續盯著,下去吧。”
“是,公子。” 暗衛躬身應道,起身時腳步極輕,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房門。
暗衛躬身退去後,屋內只剩燭火輕跳。
紫色衣襬的主人合上書卷,緩緩抬起頭,指尖在封面上輕輕一叩,眼底漫開一層冷冽的暗光。
燭光照在他的臉上,輪廓深邃,眉眼冷冽,正是趙庭宜。
“錢承業,果然走了這步險棋。” 他低聲呢喃,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呵……與虎謀皮,當真是自尋死路。”
窗外夜色深沉,他抬眸望向府衙方向,眸色沉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