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室內出來,手中拿著新鮮出爐的水泥作坊契約,音紗轉身看向一旁的趙庭宜,眉眼彎起,語氣帶著幾分輕快的笑意。
“方才沒覺得無聊吧?本來想介紹你和祁叔認識,沒想到還楚大哥也在,看他們也是有要事商議,今日不便多擾,還是等下次吧。”
趙庭宜垂眸看向她,搖了搖頭,眼底的映著柔色,“怎麼會,許久不見你這般侃侃而談的樣子了,很是耀眼。”
音紗聞言,唇角的笑意更濃,故意挑眉打趣,“喲,趙公子這話說得,倒像是在誇我呢。”
“可不就是在誇你。” 趙庭宜失笑,語氣認真了幾分,“你向來這般耀眼,只是從前你總藏著鋒芒,如今在漠北,你才算真正放開了性子。”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手中攥著的契約上,語氣輕緩,“說起來,這幾次見到這位小王爺,似乎不像是外人說的不近人情。”
這話裡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酸澀,卻被他壓得極好。
音紗沒聽出他話裡的深意,只晃了晃手中的契約,笑得狡黠,“那是自然,也不看我是誰。”
心裡卻忍不住犯嘀咕,說他不近人情一點錯都沒有好嗎,如今這般局面可是她自己靠實力爭取來的。
高產的糧種、經濟、民生都被她一把抓了,哪一個當權者可以拒絕這些誘惑。
雖然可能有一些小時候的情分在, 可從前她也未見楚臨淵對她有什麼特別照顧的。
“趙庭宜,等水泥作坊開工,奇巧閣的琉璃也該上市了,到時候咱們就能賺得盆滿缽滿,你就在家裡等著收錢吧~”音紗說著,還俏皮地眨了眨眼。
趙庭宜的目光始終落在她的側臉上,看著她亮晶晶的眉眼,心頭那點澀意悄悄淡了些。
總歸她現在心裡還沒有人,他還有機會不是嗎。
聞言,便笑著點頭應道,“是是是,等著我的財神爺,往家給我送錢。”
音紗側身近了他幾分,碰了碰他的胳膊。
“水泥的事情,眼下先讓祁叔他們把軍營和城牆的活兒鋪開,民間商用這邊,我還想再琢磨琢磨,比如先鋪幾條主幹道,讓人看看水泥的好處,到時候自然有人找上門來。”
水泥和琉璃作坊的的匠人,趙庭宜費心尋來的,手藝精湛又靠譜,所以她那五成裡面有一部分是歸屬於趙庭宜的。
“都聽你的。” 趙庭宜頷首,眼底的縱容藏都藏不住,“不過白白讓五成利,你也不心疼?”
說是五成,其實並不止,從頭到尾,她要得只是民用這一塊的利潤。
“心疼自然是心疼的。” 音紗垂眸嘆了口氣,語氣輕緩,“你也知道,我們家在朝堂上根基尚淺,不然我大哥也不會被派到涼州來。”
“琉璃方子雖然惹眼,但功用到底不如水泥功用廣泛。早晚都要交給朝廷,倒不如眼下我主動賣個好。”
趙庭宜經商多年,閱人無數,自然懂她的考量。
若是沒有強硬的靠山,這般稀有的方子落在普通人手裡,只會引來殺身之禍,如今主動 “投誠”,看似吃虧,實則是最明智的選擇 —— 換成是他,也會這般做。
他望著她略顯沉靜的側臉,心頭微微一軟,語氣放得極輕,帶著幾分不易掩飾的疼惜,“你素來想得周全,可你也不必凡事都自己扛。往後有需要,你儘管開口。”
趙庭宜說話的時候,步子始終落在音紗身側半步,因此他眼底的溫柔幾乎滿溢,裹著不易掩飾的在意。
兩人正低聲說著話,身後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 楚臨淵似乎己同桑祁結束了談話,從屋內走了出來。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不遠處的兩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