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趙庭宜的馬車揚長離去,暮色之下,原地只剩楚臨淵孤身立著,玄色衣袍被晚風拂動,周身冷意沉沉。
看著,倒是莫名生出幾分詭異的孤涼之意。
葉景軒看了眼空蕩蕩的長街,將趙庭宜刻意的挑釁看在眼裡,心裡默嘆一口氣,上前半步,開口道,“楚大哥,此處距王府尚有路程,要不我讓府中備車?”
楚臨淵抬眸,漆黑的眸底沒有一絲波瀾,彷彿方才眼底的鬱色是旁人的錯覺,他嗓音冷得像浸了夜色,“不必。”
下一瞬,他抬手抵在唇邊,吹出一聲清冽短促的哨音。
不消片刻,便聽聞後巷傳來馬蹄聲,一名黑衣護衛牽著匹神駿黑馬,鞍韉齊備,身姿肅然得走到他面前。
楚臨淵微微頷首,看向階下的兩兄妹,目光最終落在音紗身上,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淡漠疏離,“切記,近日出門小心。”
說完,他再不逗留,翻身上馬的動作乾脆利落,韁繩一扯,駿馬揚蹄嘶鳴,帶著護衛疾馳而去,冷硬的背影很快被濃稠的夜色吞沒,只留下一陣漸遠的馬蹄聲。
音紗望著他遠去的方向,悄悄撇了撇嘴,心裡默默吐槽:還真是小氣,不就是沒聽他的,小心趙庭宜嗎,至於擺這麼一張冷臉?
她都認識趙庭宜多久了,何況錢家的事本就是她的主意。
首到人馬徹底消失在街巷盡頭,葉景軒才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側的音紗,神色己然沉了下來,聲音也帶著些冷沉,“進屋吧,外面風大。”
音紗察覺到自家大哥的不對勁,收起臉上的俏皮,乖乖聳了聳肩,快步跟著他走進葉府廳堂。
丫鬟奉上清茶,盡數退下,堂內只剩兄妹二人,氣氛一時間安靜的有些凝重。
葉景軒指尖輕叩桌案,發出“篤篤”的輕響,開門見山,語氣認真又嚴肅,“紗兒,怎麼回事?小王爺為何讓你出門小心。
還有你老實同我說,那個趙庭宜,又是怎麼回事?”
方才那人看她的眼神絕非尋常,再加上楚臨淵莫名的提醒,由不得他不多想。
音紗捧著溫熱的茶盞,指尖摩挲著杯壁,明白自家大哥的顧慮,沒有絲毫隱瞞,緩緩開口,“大哥不必多慮,楚大哥提醒我是因為最近錢家之事,你忙著府衙諸事許是不太清楚。”
葉景軒緩緩點頭,眼底掠過一絲疲憊。
近日府衙內諸事繁雜,既要清點秋收的賦稅,核對糧草數目,還要籌備城中百姓過冬的棉衣、糧食,忙得他腳不沾地、分身乏術。
錢家籌措軍糧失職的事情他也知道,還有先前錢家鋪子出事,也是他一手經辦,卻不知這其中怎麼和音紗扯上了關係。
錢雅萱那點不上臺面的恩怨,音紗懶得提,她放下茶杯,語氣淡淡,“你也知道,我和祁叔這些日子開了不少作坊,多少影響了城中老牌商戶得生意,錢家身為涼州首富自然首當其衝,楚大哥也是怕他們狗急跳牆。”
“至於趙庭宜,大哥你放心,我們合作多年了,信得過。”
見葉景軒神色微松,她從袖中取出一塊先前收著的水泥硬塊,放在桌案中央,又隨手拿出一枚通透瑩潤的琉璃掛墜,色澤清亮,做工精緻。
“大哥,給你看兩樣東西。”
音紗指尖點了點那塊灰黑色的水泥,她抬眸看向葉景軒,眼底褪去了平日的嬌俏,多了幾分沉穩,“這是用雲大哥從海外帶回來的方子研製出來的東西。”
聽她細細說完水泥的功用,以及後續同趙庭宜、楚臨淵的合作。
葉景軒低頭看著桌上堅硬的水泥與剔透的琉璃,指尖輕輕摩挲著琉璃冰涼的表面,沉默良久。
難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