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送糧車的車伕,並非全是錢家的家生子,大多都是僱來的。
早在車隊中查出了北狄人就下破了膽,在護衛們的拷問下,很快便有人回憶起了途中的異樣,吐露了中途離隊的巴圖烈一行人可能前往的大致方位。
楚臨淵循著線索一路追查,很快便找到了巴圖烈等人先前藏匿馬車的密林,看著地上殘留的車轍與雜亂的腳印,他立刻便判斷出了他們想要撤離的路線。
“少將軍,前面就是峽谷了,我們在前面找到了一輛被棄置的馬車,”一名士兵快步上前,躬身稟報道。
楚臨淵勒緊馬韁,目光望向被密林環繞的峽谷,眉峰緊緊蹙起。
“所有人聽令,留下兩人看管馬匹,其餘人跟我進峽谷,小心行事,不許打草驚蛇!”說著,他翻身下馬,將馬韁遞給了一邊的親衛。
林中霧氣氤氳,草木溼氣撲面而來,視線受阻,難辨前路。
將士們兩兩結伴,分散開來查詢林中的蹤跡。
好在軍中不乏擅長追蹤的人手,加之巴圖烈一行人急於趕路,顯然才離開不久,地上殘留的腳印還未被掩蓋,眾人沿路仔細搜尋終於是讓他們找到了痕跡。
尋著地上深淺不一的腳印,楚臨淵帶著人在林中快速奔走,靴底碾過細碎的碎石與枯枝,發出稀碎響聲。
隨著沿途追蹤,周邊的植株愈發稀疏,陡峭的崖壁漸漸清晰起來——偶有碎石簌簌滾落,驚起林間飛鳥。
“讓大家動靜都小些。”楚臨淵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西周,聲音壓得極低。
眾人知道其中厲害,一個個皆斂息屏息,放輕腳步順著蹤跡往前潛行,不多時,幾道模糊的人聲在霧靄中隱隱傳來。
仔細看去,前方林木縫隙間己然隱約望見幾道人影。
巴圖烈一眾北狄人,正拽著音紗往懸崖方向走去。
他們一路奔波,眼瞧著翻過前面的峽谷就成功了大半,戒備己然鬆懈。
只顧著加快腳步,全然未曾察覺,身後的密林陰影中己然有人追了上來。
楚臨淵眼底驟然一沉,抬手示意身後將士盡數止步,周身氣息瞬間沉冽下來,“你們暫且留在原地,我先去探探。”
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林中霧氣氤氳,視線模糊難辨。
此刻大部隊貿然上前,非但難以擒敵,反倒可能逼得巴圖烈狗急跳牆,傷及音紗。
將士們皆是軍中精銳,深諳局勢利弊,知曉楚臨淵武功高強、心思縝密,對此並無半分異議。
話音落,眾人便照著他的手勢,悄然分散開來,從兩側迂迴包抄,藉著粗壯的古樹、嶙峋的岩石作掩護,腳步輕得如同鬼魅,慢慢收攏包圍圈。
將巴圖烈一眾北狄人遠遠圍在崖邊空地,既不打草驚蛇,又能在突發狀況時第一時間接應楚臨淵。
待到陣勢布好,楚臨淵才藉著地勢和沿途濃密的枝葉和霧靄,巧妙遮掩住自己的身形,如獵豹般悄然朝著前方逼近。
崖風捲著霧粒掠過臉頰,他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臭丫頭,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還想著會有人來救你!”剛靠近至數十步外,便聽見一名北狄人粗啞的呵斥聲,混著崖風傳入耳中。
凝神看去,只見音紗髮絲凌亂地貼在頰邊,一張小臉慘白如紙,毫無半分血色。
雙手被那足有她手腕粗細的粗麻繩死死捆著,腕間早己被勒出大片紅腫的痕跡,幾道細小的血痕嵌在紅腫之中,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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