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微亮,稀薄的晨光透過洞口藤蔓縫隙灑落洞內,驅散了徹夜的昏暗。
楚臨淵緩緩睜開眼。
一夜靜養過後,渾身的痛感消散大半,後背猙獰的傷口僅餘淺淺鈍痛,連墜崖帶來的筋骨痠軟,也已然褪去十之七八。
他試著微微側身,抬手撐著地面,緩緩蓄力起身。
預想中的痛感並未襲來,竟是輕輕鬆鬆便坐直了身子,甚至能夠緩慢舒展四肢、小幅活動筋骨。
昨日墜崖,他右手皮肉撕裂、筋骨磕碰,傷勢不說極重,但換做尋常人至少也需要臥床靜養數日,絕無可能一夜之間便恢復行動力。
可他如今除了動作稍緩、不宜大幅度活動外,似乎已無大礙。
這般近乎詭異的癒合速度……
楚臨淵眸光驟然沉凝,深邃眼底覆上一層濃得化不開的深思。
他移開視線,望向一旁早已燃盡湮滅的火堆,細碎灰燼靜靜鋪在地面,洞內空空蕩蕩,唯獨不見音紗的身影。
心底剛掠過一絲淺淺的波動,洞口便傳來了輕柔的腳步聲。
音紗提著洗淨的草藥走入洞內,抬眼便撞見他已然端坐得模樣,眸中閃過恰到好處的微愕,“楚大哥?你怎麼自己坐起來了?”
“我的傷?”許是兩人經歷了生死一遭,楚臨淵索性坦然開口,抬眸望向她,眼底疑慮未消。
音紗見他神色凝肅、眼底滿是探究,並未故作懵懂,反而順勢上前,語氣坦蕩自然,“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恢復速度反常得很?”
楚臨淵微微頷首,聲音低沉清淡,“確實。”
音紗將手中還沾著溪水的草藥,輕輕放置在一旁微蔫的闊葉之上,隨即緩步走到他身前。
不等楚臨淵反應過來,她已然抬手,指尖輕柔精準地搭上了他的腕脈。
指尖微涼,觸感輕盈。
“……嗯,脈象沉穩通暢,傷勢確實恢復得極好。“片刻過後,音紗緩緩開口, ”楚大哥,昨日替你把脈我便發現了,是不是有人一直在為你調理身體、滋養經脈呀?”
“你的身體當是常年用極為珍惜的藥材溫養著,根基底蘊遠超常人。”
是藥藥……
唇齒間無聲輕碾,默默默唸著那兩個字,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拆解的溫柔牽絆,眼底不自覺掠過一抹淺淡柔和。
見他沉默未語,音紗低垂的眼眸悄然閃過一抹狡黠笑意,語氣帶著幾分淺淺調侃,故意追問,“這般常年細緻調理,該不會是昨天你昏迷唸叨的那位藥藥姑娘吧?”
她打趣得坦蕩肆意,心底毫無半分愧疚。
哪怕另一個主人公,是她自己。
左右楚臨淵也不知道,她就是藥藥。
收斂眼底細碎心思,音紗抬眸,目光坦蕩澄澈地望向他,故作微嗔,“還有,楚大哥這是瞧不上我的醫術?覺得我沒法治好你的傷勢?”
“怎會……你的醫術……”顧不上她口中的打趣,楚臨淵下意識開口反駁,語氣真誠,話音未落便被她輕快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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