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院廳堂之內。
錢承業一身華貴錦袍凌亂,鬢髮微散,沒了往日的從容,滿面倉皇焦灼。
“小王爺!草民冤枉!”他面色漲得通紅,俯身叩首,語氣急切懇切,句句都在為自己和錢家辯駁開脫。
“小女也是一時糊塗,皆是被歹人刻意矇騙、蓄意挑唆!”
他話說一半,眼底閃過一絲遲疑,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您也知道……她對您……”
“小女自幼被家中嬌養,性子驕縱了些,一時心生妒念,受人蠱惑,才糊塗犯下錯事,找人……絕非我錢家同奸人勾結啊!“
錢承業心頭拿捏不準楚臨淵對音紗的真實態度,眾目睽睽之下,也不敢貿然道出音紗名諱,生怕一句話說錯,徹底觸怒上位之人。
見他神色未變,才壯著膽子繼續,“我錢家在漠北紮根三代,世代安分守業,絕無半點蓄意勾結北狄、通敵叛國的歹心!”
立於楚臨淵身後的暗三聞言,唇角幾不可查地扯了扯,心底暗自嗤笑一聲。
這位錢家主當真是厚顏至極,顛倒黑白的本事爐火純青。
分明是錢家暗藏禍心、私通外敵,經他一番詭辯。
彷彿是他們家小王爺小題大做、過度苛責,硬生生將一樁通敵重罪,淡化成了尋常閨閣女子爭風吃醋的小事。
還真是倒打一耙。
可無人能否認,錢家確有恃寵而驕的資本。
錢家乃是漠北紮根數代的老牌世家,族中世代經商,幾乎壟斷了漠北大半糧草與物資貿易,底蘊深厚。
多年來,邊境駐軍所需糧草、物資,大半都需經由錢家的渠道採買,其中盤根錯節,絕非尋常商戶可以輕易替代。
不僅如此,錢家與鎮北軍也算是淵源頗深。
軍中張將軍的夫人,正是錢雅萱的嫡堂姐。
張將軍和他夫人的婚事,是兩家長輩早早定下的,某種程度上,也算是牢牢綁住了錢家與鎮北軍的關係。
也正因背靠家族財力、加之與張將軍的姻親關係,錢雅萱才有恃無恐,一而再、再而三地觸碰楚臨淵的底線。
平日裡更是,驕縱任性,全然不知收斂。
欺人太甚!
見楚臨淵依舊不為所動,錢承業咬了咬牙,狠心提起日前軍糧之事。
“至於此前軍糧一事……的確是我手下管事手腳不乾淨,私自囤積了一批陳糧,是我管束不嚴!”
若非他咄咄逼人,錢家又怎麼會挺而走險同北狄合作。
“我願盡數獻上二十萬石糧草,無償捐給鎮北軍,只求小王爺明察秋毫,還我錢家清白!”
話說到此處,錢承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惶然,鄭重丟擲最後的籌碼。
他看得透徹,錢財物資皆是身外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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