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打擊席捲而來,錢雅萱身形一晃,踉蹌了兩步,指尖死死摳住冰涼的窗沿,才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子。
“不可能……怎麼可能?”她嗓音空洞發顫,像是失了魂一般,喃喃自語,始終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錢雅萱眼底翻湧著恐慌、不甘與怨憤,層層疊疊堵在心口,幾乎將她逼至癲狂。
“都是那個貝戔人的錯!若不是她勾引臨淵哥哥,他怎會對錢家如此狠心!”她雙目赤紅,眼底只剩扭曲的偏執與怨毒,字字句句都淬著恨意。
“萱兒!你胡說什麼!”
聞訊而來的錢夫人,半隻腳還沒來及得踏進屋,就聽見女兒這番大逆不道的話,嚇得臉色瞬間慘白,連忙衝進屋死死捂住她的嘴。
“這種話豈能亂說!府裡到處都是王府的侍衛,若是被人聽見傳到小王爺耳裡,我們錢家就真的沒有活路了!”
“我偏要說!”錢雅萱一把推開錢夫人,狀若癲狂,鬢髮散亂,淚水混著恨意爬滿臉頰。
“我說錯什麼了!以前臨淵哥哥明明不是這樣的……“
“他對誰都冷著臉沒耐心,平日裡也就願意和我說幾句話……“
”上回在堂姐夫府上,他還替我擋了酒……””
“他怎麼能這麼無情……怎麼能……”
時至今日,她依舊毫無半分悔悟,完完全全困在自己編織的痴情幻夢裡,不肯醒來。
錢夫人看著已然瘋魔的女兒,眼底劃過深深的失望與無力。
她和錢承業始終心知肚明,僅憑錢家商賈的身份,絕不可能讓錢雅萱坐上楚臨淵的正妃之位。
楚臨淵年少有為,身份尊貴,長年駐守邊境,身上又無婚約牽絆,本就是涼州所有閨中少女的夢中情郎。
何況,錢雅萱多年前就對初至漠北的楚臨淵一見鍾情,這份執念便愈演愈烈。
而錢家既有和張將軍的姻親關係,又握著漠北大半商貿命脈……
錢承業打得一手好算盤,認為有機會能讓錢雅萱近身侍奉,搶先誕下子嗣,便能母憑子貴,讓錢家徹底綁上鎮北王府這艘大船。
這便是錢承業多年來,一直縱容她接近楚臨淵的緣由。
偏生天不遂人願,他們忘了一件事——
從屍山血海裡浴血拼殺出來的楚臨淵,見慣了生死權謀,又怎麼可能會喜歡上驕縱任性的錢雅萱。
——
涼州城內近日因為細作的事情人心惶惶,風聲鶴唳,而千里之外的漠北草原深處,北狄王帳卻是另一番肅殺光景。
“殿下,巴圖烈他們恐怕是出事了。”下屬躬身立在帳下,語氣帶著幾分忐忑,“距離他上次傳回訊息,已經足有十日了。”
申屠仞坐在主位,眉骨高突,眼窩深陷,一雙褐色眼眸淬著寒戾的殺意。
他指節泛白,指尖死死按著眉心,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唇色是近乎病態的蒼白,周身縈繞著一股壓抑的、隨時會爆發的戾氣。
“廢物。”他低低罵了一聲,嗓音沉冷得像塞外的冰碴,“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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