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鋪天蓋地的蟲群仍在嗡鳴，但已經停止了攻擊，懸停在半空中像一層灰黑色的雲。
王昭柱從南面飛來，落在滄瀾子面前。
他低頭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金仙中期宗主，沒有立刻說話。
滄瀾子抬起頭，嘴角扯了一下。
他看向王昭柱，目光裡沒有恨意，沒有求饒，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王家主，”
滄瀾子聲音沙啞，每說一個字都要喘一口氣，“滄瀾宗萬年基業，今日歸你。
只求你一件事，無關的弟子，不要趕盡殺絕。
他們都是聽命行事，身不由己。”
王昭柱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可以。願意留下的，按王家外姓族人對待。
不願留下的，交出儲物袋，自行離去。
但滄瀾宗從今日起，不復存在。”
滄瀾子閉上眼睛。
他的手從石階邊緣滑落，落在碎石堆裡。
敖蒼落在王昭柱身邊，低頭看了一眼凹坑中已經氣息微弱的滄瀾子，龍爪上的血正順著爪尖往下滴。
冰璃從北面飛來，落在王昭柱另一側，冰藍色的霧氣在她身後緩緩收斂。
“那條護山河的水脈，被他抽乾了。”
冰璃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和可惜。
對他明明可以選擇逃走、卻偏要拼命的做法，實在無法理解。
“他不是抽乾水脈，”
王昭柱說，目光掃過那座被冰封的滄瀾殿，掃過山間那些被凍在原地的護山大陣殘骸，最後落在凹坑中滄瀾子蒼白的臉上，“是在把整條河和自己的命一起葬在這裡。”
冰璃和敖蒼都沒有說話。
遠處，萬蟲谷的蟲修正在清點傷亡。
滄瀾宗倖存的弟子被集中在山腰的廣場上，他們的儲物袋被統一收繳，沒有人反抗。
幾個年輕的真仙弟子在低聲哭泣，幾個玄仙長老沉默地坐在地上，一言不發。
王煙青騎在青龍背上，從東面谷口飛來。
青龍落地時龍威掃過廣場，幾個滄瀾宗弟子被壓得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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