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件事,姬玄靠在椅背上。
他在計算。
計算王昭柱的底牌,計算天羅宗的耐心,計算這場即將到來的衝突中,琉璃仙宗應該站在什麼位置才能利益最大化。
這盤棋還沒到落子的時候,但棋盤輪廓已經越來越清晰了。
......
與此同時,三位天羅宗金仙在滄瀾河外圍,已經蹲了將近一個月。
滄瀾河蜿蜒數千裡,兩岸靈田連綿,水脈支流縱橫交錯,從上游到下游分佈著大大小小數十處修士活動的痕跡,靈田、藥谷、渡口、水眼,每一處都井然有序。
然而整條滄瀾河都被那座護山大陣籠罩在內,他們沿著外圍來來回回探查了幾十次,始終沒能找到任何可以悄無聲息潛入的陣法薄弱點。
那座陣法的陣紋走向詭異得很。
看似初入三品的品階,但陣紋的巢狀深度遠超尋常三品仙陣,七座水脈節點的靈力迴路相互咬合,形成了一種能夠持續自我修復的閉環結構。
再加上河底淤泥裡藏著大量水靈蟲,這些小東西對靈力波動的敏感度極高,稍有異常便會成群浮出水面,變相充當了流動哨兵。
三人蹲在一處遠離主河道的荒丘後,用神識反覆交流了幾次,最終決定鋌而走險。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為首的陳長老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件專門用於隱匿氣息的二品仙器,是一枚通體漆黑的玉佩,啟用之後三人的身形和法力波動同時被一層黑霧籠罩,尋常三品仙陣的警戒禁制很難捕捉到這種頻率的靈力波動。
三人藉著夜色,沿滄瀾河的一條支流悄悄靠近了護山大陣的外圍光幕。
陳長老第一個踏入了護山大陣的警戒範圍。
他的動作很謹慎,每一步落下之前都用神識將前方數丈的地面掃過,確認沒有隱藏的禁制陷阱。
然而就在他的腳尖觸碰到外圍光幕邊緣的一瞬間,整座滄瀾河的水面同時泛起了一層漣漪。
一種從水底深處湧上來,帶著乙木精氣特有碧綠熒光的漣漪。
漣漪擴散的速度極快,幾乎在眨眼間便傳遍了七座水脈節點。
緊接著,滄瀾山頂那株滄瀾碧梧的樹冠上,一道淡金色光芒如同睜開眼睛般亮了起來。
“退!”
陳長老臉色驟變,猛然將腳收回,同時全力催動黑色玉佩將三人的氣息壓到最低。
但已經晚了。
護山大陣的光幕在三人面前猛然亮起,數百道金色禁制紋路從光幕中浮現,密集得如同暴雨中的水面。
最要命的是那株滄瀾碧梧。
它的樹冠籠罩了整座滄瀾山,六十萬年樹齡的根系已經滲透到了,滄瀾河每一座水脈節點的底層靈泉,任何接觸到大陣邊緣的異常靈力波動,都會在瞬息之間被根系網路捕捉,然後同步傳回陣眼。
一道粗大金色光柱從滄瀾碧梧的樹冠上轟然射出,筆直地朝三人藏身的位置砸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