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伏案比對最後一片暗蝕區座標的深夜,腰間忽然傳來一聲碎裂聲。
他低下頭,看到腰間那枚餘家玉牌正在裂開。
裂痕從玉牌正中央那道天機烙印開始,朝四面八方蔓延。
那是當初餘長老親手交給他的天機預警玉牌,餘長老說過,此牌以天機推演之力封存了一道預警禁制,一旦王家遭遇足以撼動根基的危機,玉牌便會碎裂。
如今這塊玉牌在他掌心碎成了數片。
王昭柱盯著掌心的碎玉看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
然後他將碎玉一把攥在手中,霍然起身,神識同時傳給金鉞和王遠日,聲音壓得極沉:“收拾東西,馬上回琉璃仙域。王家出事了。”
金鉞正在金鱗閣後堂清點一批剛到的真龍材料,接到傳訊的瞬間龍爪一緊,將手中一枚玉簡捏成了齏粉。
他沒有問任何問題,轉身將後堂密室中最重要的幾樣物資一股腦掃進儲物戒指,又對櫃檯後面的王遠日低喝了一聲。
王遠日將賬冊往櫃檯裡一推,只帶了隨身的儲物袋和法器便快步跟上。
真龍仙城距離琉璃仙域路途遙遠,以金鉞太乙初期的遁速,全速趕路也需要數日。
王昭柱將王遠日帶在身邊,三人沒有走常規商道,而是走了金鉞當年標註的那條廢棄隕石帶中的隱蔽路線,一路破空疾馳。
與此同時,琉璃仙域,滄瀾河上空,夜幕被燒成了赤金色。
護山大陣的光幕如同一面倒扣的巨碗籠罩著整條滄瀾河,光幕上的禁制紋路層層疊疊地亮起,每一道紋路都在超負荷運轉。
蘇清璃站在滄瀾山頂的陣眼主控臺上,雙手按在滄瀾碧梧的樹幹上,將自身的法力與整座大陣的靈力迴路連通。
她的嘴角掛著一絲未乾的血跡。
那是大陣承受了第一波攻擊時陣基反饋回來的衝擊所致。
那株籠罩整座滄瀾山的碧梧樹冠上,每一片葉子都在劇烈顫抖,發出如同暴雨般的沙沙聲。
樹冠深處不斷有細密的金色光點被震落,那是陣基靈力被反覆抽乾後再度凝結的法則碎屑。
冰璃懸停在護山大陣的光幕之外,周身繚繞的冰藍色霧氣已經濃得近乎液態。
她的修為已臻金仙后期巔峰,純血冰龍本源之力被她毫無保留地催動著,一層又一層的冰牆在她身前凝聚成型。
但那些冰牆在太乙中期的攻擊面前,脆弱紙糊一般。
大陣外圍的高空中,天羅宗宗主天羅上人凌空而立。
太乙中期的修為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周身繚繞著一層天羅法則之光。
他的手中託著一面通體銀白的羅盤,正是天羅宗鎮派之寶,四品仙器天羅盤。
天羅盤每旋轉一圈便射出一道銀白色光柱,每一道光柱砸在護山大陣的光幕上都能砸出一個巨大凹陷,光幕上的禁制紋路在凹陷邊緣崩裂、潰散。
天羅上人身後站著八位金仙長老,修為從金仙中期到金仙圓滿不等,八人同時催動各自的仙器,五顏六色的法則光芒,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在護山大陣的光幕上。
每一擊落下,光幕便劇烈震顫一次,滄瀾河沿岸的七座水脈節點中便有一座發出嗡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