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見過那團火燒起來的樣子。
天羅上人圍山時她燃燒血脈、不計代價地擋在滄瀾山頂，那種近乎自毀的決絕從來不只是為了保護王家。
冰璃從未主動提過她被驅逐出真龍大陸的具體緣由。
偶爾在金鱗閣翻看真龍大陸勢力分佈圖時，她的目光會在某個冰屬龍族的領地標記上多停一息，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王昭柱將這些細微的停頓都看在眼裡，卻從未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舊賬，冰璃不說，他便不問。
但這次她要獨自踏入碧水寒潭。
一個她被驅趕的冰屬龍族勢力，他不能不跟。
碧水寒潭位於真龍大陸極北之地，從真龍仙城出發一路向北，氣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驟降。
越往北飛，龍族修士的數量越稀少，人族的蹤跡更是幾乎絕跡。
當腳下的大地從翠綠的原始古木林海，逐漸過渡為灰白的凍土苔原時，空氣中開始出現細碎的冰晶懸浮物，隨風打在護體法力上發出沙沙聲。
再往北，凍土苔原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冰蓋，冰蓋上零星分佈著深藍色冰窟窿，從窟窿中湧出的寒氣在空中凝成一道道白霧。
冰璃遁光在冰蓋上空沒有絲毫停頓。
她飛得極快，冰藍遁光在純白冰原上劃出一道筆直的軌跡，這條路線她從未親自走過。
王昭柱在後方遠遠跟著，空間法則小成讓他的氣息與周遭虛空融為一體，即便是太乙真龍也極難察覺。
冰蓋盡頭，碧水寒潭的真容終於顯露出來。
那是一片鑲嵌在冰原中央的深藍色水域，水面平滑，倒映著極北天空獨有的淡紫色極光。
水域四周聳立著數百根高矮不一的冰柱，每一根都像是從冰蓋深處自然生長出來的水晶。
冰柱群中央，一座通體由萬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宮殿靜靜佇立在水面上，宮門緊閉，門楣上刻著一朵盛開的冰蓮紋樣。
碧水寒潭冰龍一脈的族徽。
整座宮殿散發著一種古老氣息，見證了無數冰龍的誕生與隕落。
冰璃懸停在冰柱群外圍，沒有進入宮殿，也沒有釋放任何龍威。
她只是靜靜地懸立在那裡，豎瞳望著那朵冰蓮紋樣，彷彿在等什麼人主動出來。
她的冰藍長髮在極北寒風中輕輕飄動，周身繚繞的冰霧與碧水寒潭的水汽無聲交融。
純血冰龍的氣息無法隱藏。
即便她刻意收斂了龍威，那股純粹的冰屬血脈共鳴，仍在碧水寒潭深處激起了一圈無聲漣漪。
不多時，冰宮的門緩緩打開了。
一個身著銀白鱗袍的老者從宮中走出，太乙初期的修為，面容冷峻而蒼老，顴骨很高，鬚髮皆是銀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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