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一瞬間的猶豫,讓王昭柱抓住了機會。
他的契約法則絲線在奴役印記的核心處,打下了一個新的條款。
條款的內容極為簡單:奴役關係自本條款生效起自動解除,被奴役者恢復自主意志,不受任何外來法則約束。
這道條款在正常情況下絕無可能對抗萬獸道祖的奴役印記,但此刻萬獸道祖早已隕落,奴役印記本身已經失去了道祖意志的持續加持,剩下的只是一道依靠慣性運轉了數十萬年的死物。
死物認的是條款本身,不認簽發者是誰。
奴役印記在條款生效的瞬間劇烈震顫起來。
整具蝕龍始祖的遺骸都在這道震顫中微微晃動,骨骼表面那些粗大的暗綠色法則紋路猛然亮起,亮度比之前強了十倍不止。
被奴役印記壓制了數十萬年的道祖本源,腐蝕法則最純粹、最原始的道祖本源,在這一刻被解放了。
蝕龍一族數萬年來疊加在奴役印記之上的所有血脈烙印,在同一瞬間被底層架構的崩解反噬。
那些烙印原本是鎖在道祖本源上的鎖鏈,但當鎖鏈的根基被抽掉之後,鎖鏈本身便失去了承重點,直接從遺骸骨骼上剝落,化作無數暗綠色的法則碎片紛紛揚揚地散落開來。
正在與敖蒼的藤蔓糾纏的幽蝕淵忽然臉色劇變。
他的護盾在一瞬間與他失去了聯絡。
從根源上被切斷了。
他以自身精血祭煉了數千年的本命護盾,在血脈烙印被剝離的瞬間便失去了與蝕龍始祖遺骸的法則連線,護盾表面的暗綠色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最後徹底熄滅,露出了護盾下方那面光禿禿的墨綠色龍骨。
“不——不可能!”
幽蝕淵的豎瞳縮成了一條細線。
他想撤,但已經來不及了。
蝕龍始祖的遺骸緩緩睜開了雙眼。
嚴格來說,那是一對早已腐爛了數十萬年的眼眶,眼眶中並沒有眼球,只有兩團濃稠到近乎液態的暗綠色道祖本源在燃燒。
道祖本源的餘波化作一圈無聲衝擊波朝四面八方盪開,衝擊波過處,七層困殺陣中所有正在攻擊敖蒼和冰璃的腐蝕觸鬚,同時僵在了半空中,然後如同被掐斷了提線的木偶般紛紛墜落,摔在砂層上碎成一片片暗淡的法則碎片。
蝕龍一族在場的所有金仙長老同時噴出一口墨綠色的龍血。
他們體內的蝕龍血脈與始祖遺骸之間存在著天然的血脈共鳴,當始祖遺骸的道祖本源被解放時,那股共鳴便化為了一道無法阻擋的本源反噬,直接順著血脈聯絡轟入了他們的丹田。
幽蝕冥在陣眼中樞中站起身來的動作,只進行到一半便僵住了。
他是蝕龍一族的族長,太乙中期,血脈純度高到可以在蝕龍始祖的遺骸面前保持站立的程度。
但也僅僅是站著而已。
他的豎瞳死死盯著遺骸心臟部位那道正在剝落的血脈烙印碎片,目光從不可置信變成暴怒,從暴怒變成瘋狂,最後停在了一種冷到極點的理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