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身。”白鹹君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瞬間就倒吸了一口冷氣,因為再一次想起了那雙陰沉沉的帶著神秘色彩的繡花鞋和一直出現在我的夢境與幻想之中的女鬼。
她帶著憤恨的眼神在我面前一閃而過。
對於自己死亡的不甘,對於張少行的愛慕,對於溫小雅的嫉妒,以及張融的痛恨,種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令人難以理解。
腦袋驀地一痛,我“刷”地蹲下身子環抱住自己,將腦袋用手緊緊地摁住,原本被遺忘的昏迷時的記憶一下子就湧入了我的腦海之中。
一見鍾情相聊甚歡的年輕男女,日漸加深的愛慕之情,男子父親的阻攔,年輕男女之間關於私奔的約定……一幕幕熟悉而又陌生的場景就如同電影一般在我的腦海之中迴圈播放。
我敢肯定,這並不是屬於我的記憶。
只是我卻無法阻止這些記憶的主動入侵,它們強迫性地湧入我的腦海,帶來了撕裂般的疼痛。
我的眼前一黑,終於暈倒在了白鹹君的懷中。
雖然身體陷入了昏迷,但是我仍能感覺到自己對於外界的感知。
我能清楚地感受到白鹹君一臉慌張地將我打橫抱起,穿過重重的人影,回到了酒店樓上的房間。張少行和溫小雅也一臉關切地跟在了他的身後,不住地詢問著可能的原因。
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輕輕地放置到了柔軟的床鋪之上,白鹹君細心地蓋好被子,在確定我只是熟睡而不是昏迷之後,便放下心來坐在了一旁。
張少行他們看著白鹹君這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也不敢多問,就與之一起靜靜地在沙發的另一角安坐了下來,等待著我的清醒。
在外面的世界徹底地安靜下來之後,我所有的意識都集中在了眼前的這一個夢境或者說是幻想之中。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在耳邊慢慢地響起。
驀地!前面的空氣上出現了一道微弱的光芒,但是聚焦在那一塊地方,顯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一個身著紅衣的身影緩緩地出現在了我的面前。從身形上可以得知,這就是之前在我面前出現過多次的那個女鬼。
“你究竟想幹什麼?”我厲聲詢問道。
“幹什麼?呵。”女鬼嘲諷般地笑了一聲,抬起頭來。她的臉龐並不清晰,被大量下垂的頭髮所遮掩,隱隱約約可以看得出是一名長相極為精緻的女子。
“我是來這一世找我的前世情人還願的。”她喃喃出聲道,眼神放空,似乎是陷入了過往的回憶之中。
“你的前世情人就是張少行。”聯想起之前發生的一切,我篤定地給出了自己的猜測。
“不錯!”女鬼的思緒被這個從我口中吐出的熟悉的名字所打斷,“少行正是我前世的情郎。”
似乎是很久沒有人提及過自己的過往了,一被我開啟話匣子,女鬼就主動地開始講述起自己過往的經歷來。
“上一世,我原是一名大家小姐,是指因為家中長輩為官時一著不慎,中了惡人的奸計被抄家滅族,家族中所有的男子被斬首,所有的女子則被充入賤籍任意買賣。”
我暗暗地屏住呼吸,意識到她所說的事情對於某些行為意圖來說可能至關重要。
“相比其他被惡人帶走不知去向的姐們們來說,我的下場稍稍好些,只要在教司坊中為客人們演奏樂器即可,教司坊的主人們對我們這些苦命女子的遭遇很是同情,只要我們願意,隨時都可以為自己贖身嫁人。”
女鬼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像是想起樂那些為數不多的美好時光。“我就是在那一段時間遇上了少行。有一天,在我上山拜佛時,想起了許久之前與嫁人在一起的時光,心中十分的悵惘。於是一時興起,在自己所居住的禪院之中演奏了一曲,略微抒發感懷之情。誰知少行這個呆子就傻傻地闖了進來,害得我以為自己遇上了歹人。”
“好在他行事十分光明磊落,穿衣打扮也很是樸素,我就相信了迷路的說法,與他熟悉了起來。他只稱自己是落榜的考生,寺廟的住持仁慈允許他以勞力來換得食宿,等待下一屆的春闈。我也只說自己是普通的客人,這一來二去之間,我們就產生了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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