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球猛地一動,想要竭力從昏睡之中掙脫開來,卻遇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抵抗的力量,我與之僵持著,卻彷彿勢均力敵,誰也不能夠戰勝得了對方。
半晌過後,那黑影似乎意識到了我已經完全清醒了過來,也瞭解到我兩邊的房間各自就住著白鹹君和霍辰風著兩尊不好相與的大佛。一旦他們兩人發現其中這一間房的一丁點兒異狀,他就會在今天束手就擒。
然而要是他一旦錯過了今晚這個機會之後,留下了線索,那麼等別墅裡的人有了充足的防備之後,他就再也難以趁虛而入。在這掙扎的一瞬間,他好似就立即做下了決定,迅速化解了自己所有的力量。
阻礙的力量完全消失了,我猛地睜開了眼,漆黑的雙眸在昏暗之中熠熠發光。這時,房間裡的窗戶大開著,我卻只看到了一絲黑影離去的蹤跡。潔白的窗紗被風吹起,不斷地揚起有落下,只留下一絲無邊的悽迷。
我頓覺有些驚慌失措地打開了壁燈,由於長時間待在黑暗中,再加上乍一接觸亮光,眼睛便由於受到生理性的刺激,瞳孔迅速地放大,而後便自發地留下了毫無情感的冰涼淚水。低下頭看去,在昏黃的壁燈燈光下,凌亂攤開的上衣,和赤裸的肌膚處幾個深紅色的痕跡十分的明顯,一看就知道曾經經歷了怎樣的遭遇。
我下意識地停住了手中整理的動作,整個人愣在了床上。床鋪對面的鏡子中,倒映著一個女人的身影。
只見她一頭長髮因為之前的苦苦掙扎已經全部散開,只是散亂地分佈於身體兩側,唇色顯示出異常的蒼白,臉頰也失了血色,眼角還有溼潤的淚水劃過的痕跡,留下一道乾涸的印記。
由於剛才對自己嘴唇的狠心的折磨而已經有了破口,殷紅的血液順著嘴角緩緩流下,一直蔓延到下巴處,悄無聲息地落下,被床單吸收,留下一片血色。
我嘗試著抬起手拭去嘴角殘存的血跡,只是下一秒手卻無力地落到了床上,木愣愣地望過去,手腕和腳腕間滿是觸目驚心的紅痕。
這時候,我忽然間意識到了剛才發生的一切事實,內心抑制不住的絕望而充滿苦楚之情,無處發洩,只能猛地將頭埋進雙手之中,大聲地抽泣了起來,在寂靜的房間中間顯得格外的孤單和脆弱。
這時,在我不曾注意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了響動是白鹹君的聲音,“孟小七,你怎麼了?!為什麼我在隔壁的時候聽著你好像在哭,究竟發生什麼事了?你趕緊來開門告訴我,我們一起解決!”
“咚咚咚~~”
敲門聲持續不斷地隔著門扉傳遞進來,但是我卻絲毫沒有動作,現在的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向白鹹君他們解釋這發生的一切,只是想自己一個人安靜地待在角落,慢慢平復複雜的心緒。
霍辰風還有住在隔壁的顧偵探和老管家他們似是被白鹹君鬧出的動靜所驚擾,紛紛出房門來查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人漸漸地在我的房間門口聚集了起來,我卻仍舊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之中而不自知。
門口傳來鑰匙的開門聲。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模樣,簡直就是難以見人,我立即停止了哭泣,想從床上爬起來阻止他們的動作,然而由於長時間的在床上盤腿而作,雙腿竟然在一瞬間痠痛無比,失去了所有力道而跌倒在地。
這時,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白鹹君的身影首當其衝地闖了進來,我與他大眼對小眼,誰也沒有先出聲詢問。
當他的眼睛餘光看到屋內的情景時,他迅速“砰!”地一聲關上了門並反鎖,將眾人關切而又好奇的眼神徹底攔在了外面。
“究竟剛才發生什麼事了!”看到我的樣子,他的語氣之中有著出離的憤怒。
“我……”攥緊手中的衣服領口,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才好,乾涸的眼淚倒是又先一步落了下來。
“是昨晚的黑影,我花了很大的力氣,才讓自己清醒過來,它、它不知道用什麼東西把我的手腳給捆綁住,我使了很大的力氣都掙脫不了,眼睛也不能睜開,一點兒東西都看不見……醒來的時候就是這樣了,只看到它從窗戶那裡逃走的影子,跟昨天晚上一模一樣……”我一邊抽噎,一邊語無倫次地講述著我所瞭解到的實情。
也不知白鹹君有沒有將這些線索聽進去,他一把掀起鋪陳在床上的被單,用力一抖,將我部分赤裸在外的身體全部緊緊地包圍,而後將我打橫抱起放到床上,動作輕柔地將我眼角的淚水輕輕拭去,與我對視,眼神里也滿是複雜的神色。
霍辰風詢問的聲音還不時地從門外傳來,只是現在的我們都沒有功夫去理會,完全沉浸在兩個人的世界之中。
“別說了,”他將自己的腦袋抵住我的額頭,一隻修長的手橫亙在我的嘴邊堵住了即將出口解釋的話語,與以往不同的是,這隻手竟然奇蹟般的擁有了體溫,令我止不住顫抖的身體緩緩地平靜了下來。
“現在別去想這些事情,好好地睡一覺,醒來之後,所有的事情都解決了,相信我,嗯?”
我倚靠在他的懷中,小幅度地慢慢點了點頭,手指卻因為不安而緊緊地攥著他胸前的衣物,嘴邊逸出小聲的嘟囔,“白鹹君,你能不能,先不要離開我的身邊,我只是現在稍微有一點點害怕,睡著之後馬上就好了……”
“嗯,我不走,你睡吧,我的好女孩。”充滿磁性和包容的清冷音調在耳邊響起,一雙大掌有規律地輕輕拍著我的脊背,剛才在黑暗中的無力感被這種安心所取代,我又一次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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