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擰開瓶蓋，將水倒在溼巾上，然後一點一點，極其耐心地，為蘇挽擦拭著身體。
從臉頰，到脖頸，再到那雙赤裸的、沾滿泥汙的腳。
他的動作溫柔到了極致，彷彿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車廂裡的其他人，大氣都不敢出。
李虎和小軟坐在最遠的位置，探著腦袋，好奇又敬畏地看著。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老大。
那個殺伐果斷、視人命如草芥的末世霸主，此刻卻像一個最虔誠的信徒，在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的神明。
蘇挽的身體，隨著他的擦拭，一點點顯露出那驚心動魄的、不似人間的蒼白。
每一寸肌膚，都光潔細膩得如同上好的白瓷。
她的頭髮也徹底蛻變成了如墨的綢緞，柔順地鋪散在黑色的風衣上，黑與白，形成了極致的視覺衝擊。
蘇挽始終睜著眼睛。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看著他專注而偏執的神情，看著他指尖觸碰自己肌膚時，那份深入骨髓的珍視與顫慄。
她想告訴他。
“別怕。”
“我回來了。”
可是，她什麼也做不到。
只能任由他，將自己當成一個沒有生命的娃娃，細緻地清理，裝扮。
“挽挽……”
他想問她，你還記得嗎。
可他只看到了一片空洞的、倒映不出任何情緒的墨色深淵。
那份狂喜，瞬間冷卻。
是了。
她只是一個沒有意識的軀殼。
是他在自作多情。
晏沉的眼底，劃過一絲濃重的、自嘲的陰霾。
他低下頭，繼續著手裡的動作，只是力道，不由自主地重了幾分。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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