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通透。
“只要他的病還需要我來治，只要我還‘有用’。”
“那我的性命，就是宮裡最安全的。”
“至少，在找到新的‘藥’之前，是這樣。”
這番話，冷靜得可怕，也現實得可怕。
它像一把鋒利的刀，剖開了華麗皇權下最血淋淋的真相——價值決定生死。
前廳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蘇清看著自己的妹妹，這個自幼體弱，連說話大聲些都會喘的妹妹，此刻卻用最柔弱的肩膀，扛起了最沉重的現實，並且冷靜地為所有人分析利弊。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裡，沒有對未來的恐懼，只有對家人的安撫。
一股巨大的酸澀與無力感，席捲了蘇清。
她引以為傲的武力，她那顆清醒理智的頭腦，在絕對的皇權面前，在妹妹的宿命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她所謂的衝進宮去，不過是莽夫之勇，只會給將軍府帶來滅頂之災。
而妹妹，卻己經看透了這一切，並且，接受了它。
蘇清緩緩地鬆開了劍柄，佩劍“當”的一聲落回劍鞘。
那清脆的聲響，像是敲碎了她心中最後一點不切實際的瘋狂。
她冷靜下來了。
怒火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理智。
挽兒說得對。
作為“藥”，比作為“妃”要安全。
但這安全，是建立在南宮徹那個瘋子的需求之上，脆弱得不堪一擊。
她不能把妹妹的性命，寄託在一個暴君的仁慈上。
她必須要做些什麼。
蘇清深吸一口氣，走到蘇挽面前，伸手，將妹妹被風吹亂的鬢髮，輕輕理好。
她的動作不再像剛才那樣粗暴，而是帶著前所未有的珍重與溫柔。
“挽兒。”
她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冽，卻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決絕。
“去北境的事，我不會變。”
蘇挽靜靜地看著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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