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這話，將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談殿那張陰晴不定的老臉上，笑著打趣道：
“怎麼，我來這裡，你們不歡迎？”
堂屋內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談殿目光閃爍，飛快地與其他幾人對視了一圈。他本來的打算，是先把程俊和李靖逼上絕路，再以手中的兵力做後盾，逼朝廷在改土歸流的事上讓步。
可現在太子殿下居然也在這裡，這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拿下程俊，能拿捏朝廷一條胳膊。
拿下太子，那就是直接拿捏了朝廷的咽喉。
李承乾如今就隻身在此，一個親衛都沒帶，這不是天賜良機又是什麼？
想到這裡，談殿眼中最後一抹陰霾一掃而空。
他臉上重新堆起笑容，拱手朝李承乾深深一揖，語氣誠懇謙卑說道：
“怎麼會不歡迎呢？太子殿下駕臨瀧水城，是我等的福氣，是我等的榮幸，旁人求還求不來呢！”
他直起身來，扭頭看向陳龍樹，笑眯眯地反問道，“是不是啊，陳公？”
陳龍樹看了談殿一眼，那目光裡有幾分憐憫，更多的是旁人看不分明的深意。
隨即，他緩緩點了點頭，意味深長說道：
“是啊，太子殿下前來，是我們所有人的榮幸。”
說完這話，他不再理會談殿，側身讓開道路，抬手朝堂屋內主座的方向比了一個“請”的手勢，恭敬地說道：
“太子殿下，請上座。”
隨即又對程俊、李靖和杜景儉依次示意，朗聲說道：“長安侯，李尚書，杜明府，請裡面坐。”
李承乾笑盈盈地點了點頭，也不謙讓，大步走進堂屋之內，理所當然地在正上方的主座上坐了下來。
程俊和李靖分坐在他左右兩側的坐墊上，杜景儉則在末席落座。
談殿、冉安昌、龐孝恭、李光度、寧長真五人也各自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陳龍樹沒有再回主座，而是在談殿身旁坐下。
堂屋之內，眾人分席而坐，案几上酒水早已備好，菜餚卻還沒有上。
氣氛表面上其樂融融，但誰都看得出來，暗地裡這裡早已劍拔弩張，只差最後一把火。
談殿坐下之後，端起酒盞抿了一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扭頭看向坐在主座上的李承乾，問道：
“太子殿下，你們這次過來，帶了多少人？”
李承乾端起酒盞的動作微微一頓，他抬起眼皮看了談殿一眼，心中知道他的意思，偏偏裝作沒聽出談殿的弦外之音，眨巴了兩下眼睛，一臉天真無邪地反問道：
“陳公設宴相邀，自然就是我們幾個過來赴宴便夠了，還要帶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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