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陳家部曲重重點了點頭,說道:
“我也這麼覺得。除了長安侯程俊以外,在瀧水城,不可能再有人敢這麼幹。”
陳管家壓下心頭的煩躁,盯著他追問道:“你帶人走的哪個門?”
“回陳管家,我帶人走的南門。”
陳管家眉頭頓時擰成了一個疙瘩。
南門是瀧水城的正門,門洞寬闊,平日裡車馬行人往來不絕,也是刺史府控制最嚴密的一道城門。
陳龍樹在南門駐紮了不下五百人手,城門令更是陳家的人,是陳龍樹親手提拔起來的,跟隨陳家少說也有十年了,向來忠心耿耿。
有這五百人守在城門口,有陳家的人坐在城門令的位子上,怎麼就能讓幾輛破車堵得水洩不通?
陳管家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南門?”
“陳公在南門駐紮了五百多人,城門令也是咱們陳家的自己人。”
“他就能眼睜睜看著城門口堵了?什麼也不幹?”
他越說越氣,一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盞叮噹響:
“五百人!一人搬一輛車,也夠把門口清乾淨了!”
那名陳家部曲聽他發完火,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口解釋道:
“陳管家,您怕是忘了一件事。”
“朝廷現在實行改土歸流,這守城門的活,早就己經交給瀧水縣衙接替了。”
陳管家渾身一震,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他瞪大了眼睛,往前逼了一步,幾乎要貼到那名部曲臉上,聲音都變了調: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那名部曲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他的目光,硬著頭皮答道:
“就在剛才。”
陳管家只覺得一股熱血首衝腦門,整張臉漲得通紅。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
“城門令是幹什麼吃的?就這麼把權力交出去了?”
他的聲音越拔越高,最後幾乎是吼出來道:
“難道他不知道,是陳公讓他守城門嗎?”
“陳公不在,刺史府沒有命令,沒有命令他怎麼敢這麼幹?這比擅離職守還可惡!”
那名部曲被他罵得連連後退,縮著脖子不敢吭聲。首等到陳管家罵完了,火氣撒了大半,喘著粗氣瞪著他不說話的時候,他才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
“陳管家,您先消消氣。這事真怪不得城門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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