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俊收回手,往陳龍樹面前走近了半步,說道:
“所以說,我覺得這事跟陳管家沒什麼關係,跟你有關係。”
陳龍樹面無表情地聽完這番話,嘴角卻微微往下沉了沉。
他心裡清楚得很,程俊這是在拿話堵他,方才他跟部曲串供的那一齣,對方一個字都不信,不僅不信,還反手把球又踢了回來。
但他到底不是尋常人物,被程俊這麼一番夾槍帶棍的話堵到面前,絲毫不慌,陳龍樹冷笑了一聲,說道:
“長安侯,你方才也不是沒有聽到他們說的那些話。”
“他們一個個都說得很清楚,是我府上的管家讓他們跟著來的,這麼多張嘴,異口同聲,難道還能有假?”
程俊笑了笑,沒有再跟他爭辯下去,而是說道:
“是與不是,等會兒見到了陳管家,一問便知。”
說完,他不再理會陳龍樹,轉頭看向杜景儉,吩咐道:
“景儉兄,前面引路,咱們進大牢裡面去看看。”
杜景儉當即點頭應道:“好。”
說罷,他當先邁步,推開那扇沉重的牢門,大步走入了縣衙大牢的甬道之中。
程俊和李靖緊隨其後,陳龍樹走在最後面。
牢門在他們身後發出沉悶的迴響,外頭的天光被隔絕在外,甬道里頓時暗了下來,只有牆壁上掛著的幾盞油燈閃爍著昏黃的光芒,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在潮溼的青磚牆壁上顫巍巍地晃動著。
幾人沉默著往大牢深處走去,腳步聲在幽暗的甬道里交替迴響。
越往裡走,空氣中的黴味和潮氣便越發濃重,牆壁上的油燈燈火也越發昏暗。
走到甬道第一個拐角處,陳龍樹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掃過甬道兩側那一間間囚室,瞳孔微微放大。
他發現,每一間囚室裡,都站滿了人。
那些人,不是人犯,那些囚室木柵欄後面的,是清一色身穿鎧甲、腰間佩刀的魁梧壯漢。
每一間囚室裡都塞得滿滿當當,少說也有百人,站得筆直,目光冰冷地打量著他。
油燈光芒照在他們的甲片上,反射出一片片幽暗的冷光。
陳龍樹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來,瞬間貫通了四肢百骸。
他徹底明白了過來。
怪不得自己那五百部曲連個響動都沒來得及鬧出來,就被無聲無息地繳了械按在了地上。
牢裡牢外,前後夾擊,外面有一千人圍著,裡面還藏了一千人等著,五百人送進去,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