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龍樹注視著程俊,沉默了半晌,才開口說道:
“長安侯,你這個辦法,聽起來,也不怎麼兩全其美啊。”
程俊聞言,沉吟了兩秒,微微歪了歪頭,露出一副不解的神色,說道:
“不能吧?我怎麼倒覺得,我說的這個辦法,恰恰就是兩全其美。”
他往前邁了小半步,神色認真,像是在替陳龍樹設身處地地著想,語氣誠懇道:
“陳公,你想想看,只要陳鎮把背後指使他的人說出來,我程俊二話不說,立馬對他既往不咎。”
“如此一來,陳公你既能保全陳鎮,又能讓今天這樁事平息下去,兩邊都交代得過去,這難道不是兩全其美?”
陳龍樹聽了這話,面上不動聲色,沉默不語,心裡卻已經把程俊翻來覆去罵了好幾遍。
揣著明白裝糊塗!
程俊不可能不知道,陳鎮背後驅使他的人,就是自己這個掛著瀧州刺史銜的陳家家主。
偏偏程俊非要這麼說,非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這條路由他陳龍樹自己走出來,分明就是想逼他親口表態。
陳龍樹垂下眼皮,目光不由自主地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陳鎮。陳鎮也正仰著頭望他,眼眶通紅,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陳龍樹收回目光,在心裡盤算了幾息,然後抬起頭來,注視著程俊,一字一板地說道:
“長安侯,老夫的這個管家,老夫是一定要保。”
“你開個價,到底要怎麼做,長安侯你才肯不再追究?”
程俊聽了這話,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反問道:“陳公,什麼叫我開個價?你的意思是......給我錢?”
李靖站在旁邊眼觀鼻鼻觀心,聽到陳龍樹的話,不由瞅了他一眼,給錢?
他怎麼會覺得,這個時候,給錢能有用?
真要是能用錢解決的事,程俊和他,就不會來這了。
而此時,陳龍樹還沒有意識到這點,看著程俊,點了點頭,毫不避諱地說道:
“是,老夫願意花錢,平息這件事。”
程俊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了起來,換上了一副肅然的神色,說道:
“陳公,你可知你這樣做,叫什麼嗎?”
不等陳龍樹開口,程俊便自己接著說道:
“你這叫行賄。”
陳龍樹臉色微變,程俊這麼說,無疑是在拒絕,頓時急了,花白的鬍鬚都在微微顫抖,聲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幾分:
“長安侯!你,你怎麼就油鹽不進啊!”
程俊面不改色,語氣嚴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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