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程澤回應，我已經抱起了他，手裡緊緊攥著玉佩，往楓葉林裡跑去。
也不知是不是程澤氣數將盡了，這會兒很輕，可以說輕如鴻毛了。
眼前，血紅一片，完全不能視物。
我放下程澤，攤開手心看著玉佩，此時變得光滑無比，顏色紅得似血。
正不知所措之際，耳邊傳來程澤的聲音，“滴血，釋放出玉佩裡的血，快啊。”
我連忙照做了，血滴到玉佩上發出奇怪的聲響，哭聲，夾雜著笑聲，在耳邊連綿不絕迴盪著。
忽然玉佩動了，緩緩上升，我目不轉睛看著，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
升到半空玉佩裂開了，無數個碎片應聲落地，氣溫急速下降著，冷得我直打哆嗦。
一聲尖利的叫聲響起，是，是我媽的聲音，情急之下我轉身就往聲音的來源地跑去。
這會兒眼前的景物一絲絲清晰起來，入眼之處不再是漫無邊際的紅色，估計是玉佩破除了血色月光的緣故吧。
終於，我看到了我媽，她一步步踉蹌著往前走，路面不平走得極其費勁兒，嘴裡發出嘿嘿的笑聲。
周遭似乎有很多重重疊疊的身影，不斷晃動著，我使勁揉著眼睛，想跟上我媽的腳步看個究竟。
“媽，你怎麼了，你等等我啊……”
叫了幾聲我媽不理我，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
熟悉的感覺一絲絲擁入心底，我忽然回過神來，這，這地兒是亂墳崗啊，我媽的老家，我媽的出生地。
不對啊，不是在楓葉林嗎，怎麼會轉眼到了千里之外的地兒呢。
“媽，別走了，別走了啊。”
我急了，快步跑上前想伸手抓住我媽，前方肯定兇險異常，我不能讓我媽有事。
只可惜，我的手撲了個空，定睛一看才發現我媽不知何時變小了，身高好似十來歲孩童。
我呆呆地看著，心裡升起異樣的感覺，很快我媽每走一步，身形要縮小一分。
我很快明白了，她在蛻變，蛻化到出生時的樣子，這就是楓葉林帶給她的海市蜃樓。
讓她重回到生她養她的地方，重回到那年那刻，重溫當年降臨時的苦楚。
我想跑上前，我想阻止，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媽受此苦楚，據說陰生子降臨悲氣沖天，痛苦得讓天地為之震顫。
只可惜我的腳就像生了根，竟然無法挪動分毫了，眼前好像豎起了一道透明的屏障，伸手能觸控，但卻無法跨越了。
我攥緊了拳頭，鬆開，再攥緊，藉此平復著心裡排山倒海的悲痛，我真的是不孝，除了眼睜睜看著竟無法幫我媽分毫。
終於，我媽躺在了地上，身形縮小得猶如嬰孩，發出微弱的啼哭聲。
我睜大了眼睛，我知道時間還會倒流，很快我應該可以看見外婆，外婆產下我媽的那一幕吧。
接著，我媽一步步往前爬，估計應該會爬到外婆面前，重回到母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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