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的醒來,周圍是濃烈的香氣和格外的燥熱,以及喋喋不休的德妃甘棠,無休止地訴說著皇后的如何如何,一切,彷彿回到了陰冷卻又悶熱的冬季。
就在乾元四年末,苗賢妃被罰跪小產的那個冬季,也是,皇后朱柔則,剛剛有孕的那個冬季。
“你瞧瞧皇后,哪兒有一點做皇后的樣子,懷著孕還霸著陛下!”甘棠抱怨著,而此時的苗允只是安靜地打量著她,打量著自己這個閨中密友,甘丞相的掌上明珠。
可憐天下父母心,甘丞相和苗將軍站隊是對了的,但太后認了,皇帝可不認,昔日幫助皇帝一舉攝政王勢力的功臣,在攝政王死後,轉眼就變得礙眼起來,兩人一入宮就是正一品賢妃德妃,比太后的侄女朱宜修一進來的身份都高,然而兩人被家裡教導的要謹小慎微,尊重太后和朱氏的話矇蔽了,她們這樣的身份,做皇后都使得。
“那麼你想誰當皇后?”甘棠猝不及防,就這樣被苗允打斷了抱怨,瞬間呆愣了。
“唔,要我說嗎?”甘棠似乎真的深思熟慮了許久。
“其實,嫻貴妃就不錯,她一向待人不錯,太后也喜歡她,與咱們關係也不差,可惜大皇子死後,就憔悴了不少,人也懶散了許多。”甘棠未必沒有那個心思,只是入宮前,父親耳提面命,讓自己安分,自己也只敢私下裡在苗允這裡抱怨一二。
“左不過,都是朱氏的,就算換了她做皇后,她難道會看我們順眼了嗎?”
“可是,她總不會霸著陛下吧,咱們也入宮這麼多年了,不說兒子了,連一個女兒都不曾有啊,你看後宮諸多宮嬪,哪裡有懷孕的,這豈不是皇后失德?”
說起有孕,苗允忽然感覺附近的空氣格外沉悶,忙命人撤了香料,略通風換氣了一番,自己不是跟著甘棠一起走了黃泉路嗎?兩人一路不停地哭訴,自己的腳步格外沉重,直到朱柔則也拖著一個鬼胎下來,兩人不由分說,衝上去痛打一頓,才相約一起投胎,結果,這是又回來了?
“你這是怎麼了?”甘棠狐疑地看著她,苗允沉默了,難道只有自己重來了嗎?想到這裡,她忽然問起,“現在是乾元幾年?”
“乾元四年啊,我才跟你說,皇后入宮三年無所出,其餘嬪妃也沒有懷孕的,你說這皇后......”
“停!”如果是乾元四年,那自己現在豈不是,有孕在身?
一切還有機會,一切還來得及,自己還沒有被朱柔則尋到錯處罰跪小產,自己和甘棠也沒有因為朱柔則的難產被牽連賜死,苗家和甘家也還算重臣,不管是為了家族,還是為了自己,一切都還有希望!
苗允思緒很亂,甘棠疑惑地看著她,“對了,今日找你來,是想著,要給皇后送一份賀禮,嫻貴妃說,皇后體弱,不若送上好的補品......”
“她的鬼話你都信!”苗允很快地給了甘棠一記眼刀。
“她的孩子剛死,自己嫡出的姐姐就有孕了,陛下還讓她把姐姐的孩子當做自己的孩子,她難道就忍得下?還補品?補品是最容易動手腳的,她們姐妹的事,咱們少摻和,皇后不是附庸風雅嗎?隨便送她點什麼孤本典籍的就行。”
甘棠詫異了,自己和苗允又不是沒有庶出姐妹,感情也不算差啊,怎麼這個時候懷疑起嫻貴妃了。
不過她也很快附和,“是啊,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咱們不喜歡皇后了,只怕她也是有所不滿,才和我們走得近些吧,聽你的,我不送補品就是了。”雖然捨不得這些名家之作,但自己母親還是教導自己,宮中的補品這些最容易被做手腳,不是親近之人,千萬不要隨意送了去。
甘德妃離開了,她去挑一些自己不喜歡的酸儒的作品給皇后當禮物,而苗允輕輕地將雙手放在小腹上,掃視著宓秀宮的一切。
說來也巧,這宓秀宮暢安宮是後來華妃和敬妃的居所,對應一個武將之女一個用來牽制她的文官之女的殿宇,而如今的主人是苗將軍之女苗允,和甘丞相之女甘棠,只是兩人情誼甚篤,即便皇帝耍手段離間挑撥,都沒能改變她們的關係。
或許,這就是皇帝起了殺心的緣由?
或許,這個孩子是皇帝不許她生下來的?又或許,是自己連累了甘棠,皇帝殺武將之女殺雞儆猴也就罷了,甘棠的父親,桃李滿天下,又是世代清貴,皇帝沒必要趕盡殺絕的。
無論如何,自己一定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自己已經知道,這將是個男嬰,並且不介意他是周玄凌的孩子,因為朱柔則帶著孩子下來的時候,自己和甘棠圍毆朱柔則,而小小的嬰孩則是幫著母親一起打架。
現在的第一件事,去給皇后賀喜,好吧,好煩好想殺了她們所有人,留著朱氏的血的所有人,暴躁,好想吵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