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前,世蘭也沒能再進一次馬場,她在回去的路上還抱怨,如今上林苑也不許她跑馬了,每年只有來行宮才可以,可偏偏自己有孕,只肆意了一個月。
得知世蘭有孕,慕容炯是大喜過望,好幾次讓黃夫人遞牌子進宮,被世蘭拒絕了,世蘭說皇后的母親常常入宮,因為皇后可以經常召見外命婦,自己卻沒有這個權利,每個月見一次也就夠了,等自己有孕八個月的時候,母親再進宮長住也不遲。
宮規如此,世蘭也不敢違抗,提起家人,世蘭總是在大哥二哥之間糾結。
大哥說她家世高容貌好,又愛慕陛下,何不進宮拼出一番錦繡前程。
二哥則是和敏長公主的駙馬,他原本反對自己入宮,然而在選秀前,忽然又似了悟一番,說起世蘭不比慕容家的男兒差,世蘭不必管大哥二哥的想法,也不要為家人掣肘,家中的權勢已經足夠,不需要她再去為家族做些什麼,只有她以後順心遂意便好。
世蘭問起過皇后對和敏長公主的看法,玉容滿是憧憬嚮往,她從不吝惜在旁人面前誇讚姐姐。
世蘭也見過不少女官,她們只說,家業以後是兄弟的,她們卻要學著管家,將來一副嫁妝打發了,去給他人生孩子,還要幫襯孃家,不過親孃也不見得在孃家得了什麼好處,索性做了女官。
世蘭見帝后琴瑟和鳴,也知曉,大哥是想成為朱家那樣的外戚,可那樣做,必然與皇后決裂,甚至要謀害皇后,謀害嫡長子予沂,做盡惡事,還有避免陛下的猜忌。
“這太難了。”玄凌也果然試探來了,問起她怎麼不讓母親多進宮陪伴,世蘭用宮規搪塞了過去。
母親來,總是希望她可以在陛下面前美言,讓自己的爹爹慕容炯接替苗將軍的職位。
世蘭像小時候一樣,問母親大哥二哥誰最重要,母親如當年一樣說出世蘭最重要,但是這一次世蘭不信。
隨後大半年,世蘭都沒讓母親進宮,除夕的時候,世蘭也沒有出席家宴,家人都很擔心,害怕世蘭在宮中出了意外。
隨後慕容炯想起,自己父親慕容政曾是齊月賓的祖父齊不遲的部將,於是託了齊家的關係,給齊月賓送了禮,拜託齊月賓幫忙照看世蘭。
世蘭笑了,他們根本就沒有問過,自己根本不喜歡齊月賓。
“我的事,用不著你來管。”世蘭脾氣暴躁,端妃卻維持著一貫的從容。
然後皇帝不由分說,偏愛世蘭,讓端妃少來,心底的忌憚更甚,將門之間的交好,他是看不得的。
乾元九年年初,苗老將軍乞骸骨,早幾年,甘丞相乞骸骨,皇帝不僅給了他女兒郡主,對多個孩子都有厚賞,今年苗將軍也是如此,當年默許梁王矯詔,也是冒了天大的風險的。
對於新的統領京營的人選,皇帝安排了李成楠。
慕容炯想著,開國的那些公侯,大多從文,或因著祖上的恩蔭,在京營也有官職,但從先帝時候,統領京營的都換成了新貴。
慕容炯覺得自己有齊家的支援,還是嘉懿侯,怎麼也能排的上號了。
然而皇帝任命的人選卻是靖平伯李成楠,李成楠推辭自己年邁,但皇帝只管讓他接著,李成楠手下的部將,都是皇帝安排的心腹。
朱綬在這幾人面前,故意說自己憎惡工部侍郎甄遠道,尤其是他的兒子,不學無術,險些衝撞了自己的孩子,幾人心領神會,雖然甄遠道花了不少銀兩,京營卻沒有一處肯收甄珩的。
這年又有會試殿試,選秀便定在了九月。
“總歸,在你生產後,再讓新人入宮的好,不然,我總怕出什麼亂子。”
世蘭很是感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