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您下去後,媽能不能認得出你了。”
沒有人回應。
林鳳也就笑著將手裡的紙巾扔進旁邊的垃圾筐裡,轉身從廚房裡接了一盆水。
水盆還是很久之前家裡剩的,邊緣全是一點一點的劃痕,有些模糊,像是在某個節點裡的記憶。
林鳳坐在凳子上看了桌子上的水盆很久很久,最後在“父母”的注視下,緩緩低頭。
窒息的痛苦從水中蔓延而出。
林鳳就這麼撐著盆的兩邊,直到雙手失去血色,逐漸,失去全身的力氣。
就這樣吧。
無法呼吸的時間裡,林鳳呆呆地望著盆底破碎起皮地印花,張了張嘴。
更多的水吞進口腔裡,她無聲地咳嗽著,不知是眼淚還是水落進盆中,像是父親去世那天自己眼角被紙錢燒出的煙嗆出的水珠。
好累啊。
林鳳渾渾噩噩地想。
她覺得自己還是有罪的。
例如不應該和鄰居阿姨說那句似是而非的話。
假如鄰居阿姨要是上門來被自己嚇到了怎麼辦?
這太不好了。
林鳳想。
她無力地癱在水盆中,像是一條在岸邊逐漸擱淺張大嘴失去生氣的魚。
原來這就是要死的感——
?
林鳳突然感覺自己的臉上的水開始變得柔軟而溫暖,像是變成了某種具有實際形狀的東西。
她有些茫然地、用力地睜開眼。
“醒了?”
已經不知換了多少次水的醫生疲憊低頭,他再度擰了擰手中的毛巾,鏡片下的眼神有些看不清。
“醒了就吃點東西,等會會有人送過來。”
說著醫生又將手中的毛巾整個鋪在林鳳臉上開始揉來揉去。
剛清醒過來的林鳳:“……?”
有人洗臉是這麼洗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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