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道暗紅色的拖痕從靠近走廊的那扇木門邊一直延伸到窗戶下面,然後消失不見。
許寒看的頭皮發麻,臉色都蒼白了不少。
他有點不敢細想這道拖痕的主人到底去哪了。
安潔的腳步不知什麼時候慢了下來。她此刻站在隊伍最後面,走在四個隊友和她之間隔著幾步遠的距離。
這不是她的習慣——她通常都是走在最前面,但她現在卻走得很慢,目光從走廊上的一扇門移向另一扇門,像是在辨認什麼標識。
虞時玖回頭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安姐……看起來真的很不對勁。
何玲玲倒是走在四人最前面,略微猶豫幾秒後,還是伸手推開身旁掛著「206」金屬牌的木門。
她的動作太快,快到身後的許寒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聞到一股黴味混著樟腦丸的殘餘氣息撲面而來。
許寒瞬間瞪大眼,看著被何玲玲推開的房門往後退了一步。
何玲玲沒退,她抬手捂住口鼻走進206號宿舍,摸索著按下門後的開關。
206宿舍不大,靠牆擺著四張鐵架高低床,床頭欄杆上還掛著幾件發黃的白色小背心,牆角堆著一箱早已過期的乾癟小麵包。
鐵架高低床上也沒有被褥,只有光禿禿的床板,上面好像還用粉筆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何玲玲湊近看了一眼,退後一步,沒說話。
床板上那些粉筆字寫的是——「妹妹睡覺的位置」。
許寒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他抓著過長的袖口,眼睛直直地盯著房間最裡面那張下鋪。
那張床的床板上倒是沒有寫粉筆字。但上面有一個印子——一個小小的、蜷縮成一團的人形印子,像是有人曾長時間縮在那裡,毛孔中流出的汗水已經浸透了床板,留下了一圈深色的人形輪廓一樣。
“這就是……我們今晚要住的宿舍?”
許寒的聲音壓得很低。
“應該是。”
安潔的聲音從走廊裡傳來,她沒有進房間,只是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掠過宿舍內那四張鐵架床,也瞥見牆上那些褪色的卡通貼紙和窗戶上那幾根鏽跡斑斑的鐵欄杆,然後轉身走向下一扇門。
“每間宿舍住八個孩子,四張高低床,最小的睡下鋪,大一點的睡上鋪,大一點孩子會負責照顧小的孩子。”
安潔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唸什麼介紹詞一樣。
但虞時玖注意到安潔說這句話的手擱在衝鋒衣的口袋裡,從外面看去,那隻手似乎攥得很緊。
他沒出聲,心裡的想法倒是越來越被證實了。
這次的副本,估計真是安姐的“記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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