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喧鬧的食堂在男孩喊出“院長媽媽”四個字後,瞬間安靜下來。
福利院的孩子們齊刷刷地停下了筷子,有的手裡還捏著半個包子,有的嘴裡還含著一口粥,但他們都不動了——每一雙蒙著白霧的眼睛都轉向那個喊話的男孩,臉上的表情不是驚訝,而是一種集體性的、條件反射般的僵滯。
坐在男孩旁邊的另一個女孩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用極低極低的聲音說了句話。
男孩的臉色從興奮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恐懼。
他低下頭不說話了,把半個包子放回盤子裡,兩隻手縮到桌子下面,整個人往後縮了縮。
看似正常的食堂在這一刻似乎突然變了,玩家們的感受是最快的,首先就是——食堂本來還算溫暖的溫度開始下降了。
越來越下降的溫度中,何玲玲緩緩放下筷子。
「鬼瞳」再一次開始在她眼眶裡無聲地轉動起來。
沒多久,何玲玲眼角剛乾涸一個晚上的血絲又滲出了一點,“那孩子說的是‘看他的畫’,但其他孩子的反應卻像是在害怕。”
她把聲音壓得極低,但臨近幾張飯桌上的四人卻都能聽的見。
“‘畫’,好像在這個福利院裡代表著某種不能提的東西。”
“……”
虞時玖四人微微皺眉,隨即便意識到她在說什麼。
二樓走廊的牆壁上有許多手繪的壁畫,活動室裡也有。
那些畫的內容本身並不可怕,但畫裡的小人們都沒有畫臉,而昨晚在院長辦公室門縫裡透出來的紅光,評分表上被反覆塗改的紅叉和修正液劃痕……這些東西如果籠統來說,確實都算是“畫”的一種。
安潔也聽到了何玲玲的話。
她沒有轉頭,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盤子裡那個已經吃完的包子留下的油漬,手指在桌布上無意識地畫了一個圈。
安潔又想起了一件事。
在很久以前,就在這個福利院裡,也曾有個孩子很喜歡畫畫。
那個孩子總是用蠟筆在牆上畫小人,畫很多很多小人手拉手圍成圈。
後來有一天,那個孩子的畫被院長看到了,院長說畫得很好,讓他去辦公室單獨給她畫一幅,但後來畫畫好了,那個孩子卻再也沒有回來。
院長告訴福利院裡的孩子們,說那個孩子因為聽話乖巧,再加上畫畫也很有天賦,已經被人領養走了。
安潔閉上眼睛,把記憶裡的畫面強行從腦海裡推了出去。
就在這時,坐在她旁邊的瑤瑤突然小聲開口:
“姐姐,不要怕。”
安潔睜開眼看著靠近自己的瑤瑤。
瑤瑤卻沒有抬頭看她,只是低著頭靠在何玲玲身邊,布兔子被她抱在懷裡,小手在兔子背上輕輕拍著。
“只要遵守守則,只要我們都做個聽話的乖孩子,院長媽媽就不會生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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