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炳榮也不見怪,家裡出了這麼多蹲局子的勞改犯,也不怪人家用有色眼鏡看自己。
他沒放在心上,有色眼鏡就有色眼鏡吧,只要他小孫女過得好,管他呢!
秋收在一週前結束了,地裡的莊稼都收齊活了,現在主要就是晾曬場的工作。
葉裳瑞和陸旭冉他們每天還是照常上工,只不過任務比以前輕鬆了許多,經常沒到飯點就回來了。
今天也是一樣,在地頭和陸旭冉告別後,他直接回了家。
行到途中,他注意到前面走著一個身形有些佝僂的老人,以為是村裡的哪個老大爺,也沒怎麼在意。
結果直到準備到家門口,那老人還走在前邊,似乎是跟他同路的。
葉裳瑞下鄉時間不算長,加上夏炳榮經常被外派公幹,他並不知道前邊的人是自家媳婦的爺爺,心裡不由有些狐疑。
待那老人在院門前停下來,他加快腳步走上前,禮貌地問道:“老人家,您來我家有什麼事嗎?”
夏炳榮正想著要怎麼喊人,冷不防聽到身後的聲音,下意識地轉過頭來,就看到身後站了個年輕俊美的青年,正滿臉疑惑地望著自己。
他看了看旁邊緊鎖的院門,又看看葉裳瑞,遲疑道:“……這是你的家?”
這不是兒子留給孫女的房子嗎?
怎麼就變成這個年輕人的家了?
正想詢問究竟,裡面的夏穎瑩已經聽到葉裳瑞的聲音,忙從廚房裡走出來,笑盈盈地問道:“阿瑞,你在外邊跟誰說話呢?”
聽到這熟悉的小甜嗓,夏炳榮渾身狠狠一震,就跟心口忽然被人打了一槍似的,眼角瞬間泛起了紅暈。
注意到他的異常,葉裳瑞越發困惑不已,卻也無從問起。
正好夏穎瑩出來開了門,見到站在他跟前的夏炳榮,臉上的笑容頓時散了大半,盯著夏炳榮瞧了半晌,淡淡地問了一句,“你怎麼來了?”
夏炳榮回過神,飽經風霜的瘦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囁嚅道:“我、我剛從外邊回來,聽大隊長說你分家出來了,還結了婚,想過來看看你……”
夏穎瑩點點頭,語氣依舊不冷不淡,“那你現在看到了,可以走了?”
沒想到才剛來就被她下了逐客令,夏炳榮臉色泛白,尷尬地站在那,想說點什麼,卻又怕惹她生氣,手腳都不知放哪裡才好了。
氣氛變得有些詭異,三人站在一起,一時俱是無言以對。
夏穎瑩安靜地望著面前的人,臉上沒什麼表情,談不上厭惡或者反感,但那股子無聲散發的冷漠氣息,卻是怎麼都藏不住的。
誠然,當初原主之所以能寄養在老夏家,這個爺爺佔了主要的功勞,要不是他堅持,夏老太不可能鬆口收留原主。
可寄人籬下那八年,每當原主被夏老太他們欺負打罵時,這爺爺一次都沒過來護她,每次撞見,都像見了鬼似地落荒而逃。
但凡他勇敢點站出來護上一護,原主肯定能少受很多苦,夏老太他們也不敢欺人太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