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瀾表示理解,宇文靜繼續笑聲笑道:“我做到了……”她在宇文策面前撒下了一個彌天大謊,當時沒什麼感覺,回頭神來方才險些把自己淹死在浴桶裡。
宇文靜當然不是不會說謊的人,事實上她經常撒謊哪怕是面對著宇文策也會時常說一些無傷大雅的謊言。但是,今天的這個謊言,卻絕對不能用無傷大雅來形容。這將關係著在這個軍營中甚至整個胤安所有人的未來,包括她自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謝安瀾看出來宇文靜這是有些緊張過度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端起放在一邊桌上的一杯糖水地給她,“喝完,冷靜下來,後面的事情會更危險。”
宇文靜接了過來,慢慢的飲盡。溫熱的感覺遊走全身,那種連用熱水沐浴彷彿都不能完全洗盡的冰冷似乎漸漸消失了。她的神色也漸漸平靜了下來,不復方才的狂亂。
宇文靜低低的一笑道:“我突然有點明白魏長空的想法了,到了這個地步,我突然覺得就算真的失敗了,好像也值了。”她這輩子,總算也做了一些足夠讓人記住的事情了吧?
謝安瀾道:“這次過後,你會覺得更值的。”
“郡主,王爺有請。”門外,侍衛恭聲道。
宇文靜臉色一變,恢復了受驚過度又力圖鎮定的模樣,低聲道:“我知道了,這就過去。”
宇文靜走進宇文策的大帳的時候,宇文策正在發怒。
“王爺息怒,末將這就帶兵入關將關將軍他們救出來!”
宇文策神色冷厲,沉聲道:“救出來?只怕是繼續送羊入虎口吧。百里修那個廢物,冷戎帶著十萬雲麾軍離開,他竟然連個信都沒有通報!”站在旁邊的蒼三道:“王爺,剛剛接到訊息,西北軍已經率二十萬兵馬出上陽關直逼邊城,百里修只怕是分身乏術。”
另一個將領神色也是凝重,“不僅如此,如果百里修抵擋不住西北軍的話,西北軍越過邊城與冷戎回合一處,關將軍他們只怕是……”凶多吉少。
所有人都不由沉默,誰也不覺得百里修能抵擋住雲麾軍。論心計謀略,百里修或許是很厲害。但是論調兵遣將,沒有人看好他。就像是同樣沒有人看好陸離一樣。但是陸離顯然知道揚長避短,他從來不在戰場上與宇文策正面交鋒。這說起來有些卑鄙,但是陸離不是武將,沒有人能在這方面苛責他。如果陸離真的親自領著西北軍跟宇文策死磕,只怕才是要貽笑大方。若是敗了,覺不會有人覺得他勇敢,全天下人都會嘲笑他不自量力。
宇文靜也不敢說話,安靜地站在一邊旁聽。
直到眾人都不再說話,宇文靜方才帶著一絲顫音道:“父…父王,夜雪關那邊,咱們是不是也要……”
眾人心中更沉,內憂,外患,眼下的局勢對他們著實是有些不利。但是追著雲麾軍入關的幾位將領和幾十萬兵馬都已經陷進去了,他們現在說撒手撤兵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宇文策目光平靜地盯著宇文靜,宇文靜輕咬著唇角沒有抬頭與宇文策對視,只是安靜得站在那裡任由他打量。好一會兒,宇文策終於慢慢地移開了眼睛,吩咐道:“左將軍,帶兵前往夜雪關,本王倒要看看姓塗的到底有多大的膽子!本王在這裡,親自會一會陸離!折騰了這麼久,陸離也該現身了。”
“末將領命!”
此時的陸離已經帶著葉盛陽等人再一次出現在了溫嶼的軍中。溫嶼帶著雲麾軍一路撤退,卻在胤安兵馬追著他們入關之後轉身從兩側截住了胤安兵馬的後路。若只是如此也就罷了,胤安兵馬的實際戰力是強於雲麾軍的。無論是繼續往前還是轉身強行衝破雲麾軍回去都不是難事。但是卻幾乎在同一時刻,冷戎率領十萬雲麾軍突然出現擋在了他們前面,打了個措手不及。而原本應該可以牽制住了冷戎的百里修卻毫無作為。
其實,莫說百里修正在被西北軍弄得手忙腳亂,就算西北軍不動百里修也未必會去幫胤安人。冷戎撤走了正好,邊城的糧食早就要撐不住了,百里修現在更希望去調集糧草和援兵,而不是去幫本來就沒有多少誠心的盟友。之前他著急的時候,宇文策可也沒有給過他什麼實際幫助。
所以說,攤上這樣無時無刻都在打小算盤的盟友。胤安兵馬的日子確實好過不了。
“世子。”溫嶼親自帶著人出營迎接了陸離一行人,臉上的笑意越發真誠起來,拱手道:“世子神機妙算,溫某佩服。”
陸離搖搖頭,看了一眼溫嶼還傷著的肩膀道:“是溫將軍出了大力氣,否則哪有這麼容易。”溫嶼的傷可是貨真價實的真傷,只不過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嚴重罷了。又有裴冷燭提前準備好的上好傷藥,現在才能行動自如。若不是下了血本,胤安人也沒有那麼容易就輕易上鉤。
溫嶼道:“如今胤安半數兵馬被咱們困在關內,宇文策背後也不安穩。只要不出什麼意外,時間足夠等到援軍到來了。”等援軍到來,宇文策還想要做什麼就難了,除非宇文策打算不顧國力跟西戎兩敗俱傷,最後讓東陵撿一個大便宜。
陸離道:“溫將軍高興的太早了,如果現在宇文策不過一切的營救被困的兵馬,咱們只怕也攔不住。將軍利用地形將那幾十萬兵馬困住,但是如果有人在外圍攻擊雲麾軍,那些兵馬又拼死往外衝的話。情況不妙的只怕會是溫將軍。”
溫嶼皺眉道:“難道宇文策不顧他身後的叛亂?”
陸離抬頭笑道:“區區數萬人的叛亂,只要空出時間,抬手可滅。”
溫嶼沉默了半晌,道:“那世子說,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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