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用錯了籌碼。”謝安瀾笑道。
站在旁邊的陸離道:“我可以答應你。”
“什麼?”百里修一愣,沒想到他想要說服的謝安瀾根本沒有反應,反倒是以為心狠手辣的陸離同意了。陸離道:“將東西給我,我給你一個時辰離開這裡。”
“一個時辰?”百里修皺眉。
陸離淡淡道:“你沒有談條件的資格。”
百里修沉默了良久,終於點頭道:“希望你言而有信。”
陸離直接側身揮手,示意身後的人讓開了路。百里修懷疑地盯著陸離,太不相信陸離會這麼輕易放過他。但是陸離說得也沒錯,現在的他確實沒有談條件的資格,不想死就只能相信陸離。就算陸離是騙他的,他也沒有任何辦法。
謝安瀾微微皺眉,想要說話。陸離握著她手的力道卻突然緊了一些,謝安瀾知道陸離這是在示意她不要說話。
最後,百里修還是決定賭一把。一咬牙將手中的令牌拋了過去,陸離果然信守承諾,直接讓人讓開路任由他離開。
看著百里修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樹林深處,顏錦庭有些不解地道:“世子,為什麼要放他走?”
陸離淡然道:“誰說我放他走了?他若是現在束手就擒,未必會死。就算死也會死的舒服一些。現在他自己要找死,我又何必攔著。”顏錦庭一臉茫然,完全聽不懂世子在說些什麼。
謝安瀾卻突然想起了什麼,微微蹙眉,“若是讓百里修跑了…”
“跑不了。夫人若是不放心,可以跟去看看。”陸離輕聲道,將手中的令牌放倒了謝安瀾手中道:“雖然我不知道這有什麼用,但是青悅想要的東西,我都會替你取來。”
謝安瀾握住手中的令牌,半晌沒有說話。她自然不是真的一點都不想要這個令牌,這畢竟是血狐的東西,就算是做個紀念也是好的。只是沒有想要的足夠讓她放過百里修罷了。謝安瀾分的很清楚什麼是現實,什麼是過去。她可以牽掛懷念曾經的夥伴,但是陸離和阿狸才是她的現在和將來。
百里修帶著侍衛逃得狼狽,終於還是在一個時辰到來之前接近了盤龍關另一頭的出口。
在出口的地方,他突然愣住了。
前方站著幾個人,其中最醒目的是一個女子。那女子穿著一身白色的衣裙,臉上覆蓋這白色的面紗,只露出了一雙平靜清冷的眼眸。她身形算得上修長,但是卻十分的清瘦,遠遠地看上去有幾分弱不勝衣的之感。
雖然看不到她的面容,但是隻看那雙沉靜的眼眸就能讓人知道,她已經不年輕了。
百里修驟然停住腳步望著站在谷口的女子,良久方才沉聲道:“煙…煙兒?”說著就想要迎上前去,卻被身邊的人攔住了,“公子,小心!”這個時候還跟在百里修身邊的自然都是他的心腹了。夏侯煙突然出現在這個地方未免太過詭異。
百里修也跟著停住了腳步,只是目光定定地望著眼前的白衣女子道:“煙兒,你是來…殺我的?”
白衣女子抬手取下了臉上的面紗,露出了一張美麗的容顏。歲月並沒有在這張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只是她看起來蒼白清瘦冰冷的不像活人。百里修忍不住避開了看她的目光。
他還記得,眼前這個女子十多年前並不是這個樣子的。
那時候的夏侯煙還是個十多歲的少女,雖然身份尊貴卻不受寵愛。但是她並沒有因此而有太多的抱怨,甚至因為從沒見識過宮廷中那些陰暗的手段,反倒是比那些千嬌百寵的公主更加活潑靈動也善良。百里修第一次和她相遇,就是一場事先可以準備的預謀。在一邊應付那個嬌俏可人的少女的時候,百里修心中其實在惡毒的嘲笑著少女的愚蠢和無知。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才發現這個女子竟然真的在他心中留下了印記。
或許是在因為他故意受傷而用瘦小的身體努力拖著自己去求醫的時候,或許是為了自己明明害怕依然還要與自己的母后對抗的時候。也或許是在他被陰暗和惡毒的心思沾滿,她卻在月光下滿臉笑容的說“不管你是什麼人,我都會永遠陪在你什麼的。”的時候。
但是,她為什麼要失言呢?
百里修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這些年做的有什麼不對。她明明承諾了會永遠陪著他,為什麼還要反悔呢?
陸離難道比自己善良麼?為什麼謝安瀾卻始終陪在自己身邊?所以說…是她負了他,這一切都怪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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