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言姑娘要見我?”謝安瀾輕聲問道。
言醉歡神色複雜地望著她,良久方才輕聲道:“抱歉。”
謝安瀾擺擺手,找了個不遠不近的地方坐了下來,道:“不用道歉,咱們立場不同,各憑本心而已。”
言醉歡道:“你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謝安瀾想了想道:“如果你是說你跟蘇夢寒的事兒的話,大概是…來邊關的路上,剛遇到你那會讓。至於你是宇文策的人…其實一直到你們被宇文策抓走,我都不確定,甚至還猜測過你是百里修的人。”
言醉歡默然,謝安瀾道:“這世間女子誰都不容易,你既然選了自己要走的路。我也不多說什麼,那麼現在,你找我來是想要跟我說什麼?”言醉歡嘴角顫了顫,問道:“真的不能…放過他嗎?”
謝安瀾有些好笑地看著言醉歡,“你在替宇文策求情?攝政王自己同意了嗎?”
以宇文策的驕傲,絕對不會讓一個女子替自己求情求活的。特別是在他根本不愛這個女人的情況下。不,就算是換了安德郡主求情,宇文策也不一定會接受。
言醉歡不語,謝安瀾輕聲道:“言姑娘,有些事情,有些人,誰都無能為力。你又何必執著?”
言醉歡搖頭哀求地看著她道:“不,你一定可以的。睿王世子如此看重你,只要你願意,他一定不會違逆你的心願。”謝安瀾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看著言醉歡道:“你既然知道,他不會違逆我的心願。那為何又認為,我會為了你壞了他的事?確實,他肯為了我放過宇文策,但是同樣的,我也願意為了他去殺了宇文策。”
言醉歡語塞,她自己何嘗不知道這樣的請求是無理取鬧。但是她沒有別的法子,她不是謝安瀾,武功高強,能力卓越。她甚至不是蘭陽郡主,會醫術,動蠱毒,能夠幫他療傷。但是,又有哪個女人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去死呢?
謝安瀾站起身來,道:“你好好養著吧,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不,等等!”言醉歡急促地叫道。
謝安瀾看著她沒有說話,言醉歡閉了閉眼,從手腕上退下了一隻看上去平凡無奇的手鐲,道:“能不能幫我,將這個交給他?”
謝安瀾微微揚眉,“這是什麼?”
言醉歡臉上露出一絲懷念的神色,輕聲道:“這是…他送給我的唯一一件禮物。我戴在身邊這麼多年,現在……”
謝安瀾想了想,點了點頭走過去伸手接過了手鐲。
那確實是一隻沒什麼特色的鐲子,只是鐲子上的花紋是胤安的樣式。謝安瀾好奇地看了一眼,卻見鐲子兩邊接頭處突然竄出來一個小小的黑影撲向謝安瀾的面門。謝安瀾旋身後退,輕輕一抬手兩根手指輕而易舉的捏住了那個東西。
那是一隻小小的黑色蟲子,若不是謝安瀾的眼神好只怕都未必能注意到。蟲子在謝安瀾的手指下掙扎著,只是一隻小小的蟲子又如何能撼動一個人的力量,不過徒勞而已。
“這是什麼玩意兒?”謝安瀾好奇地道。
“這…這怎麼可能?!”言醉歡臉色煞白地望著謝安瀾,彷彿看到了什麼無法理解的事物。謝安瀾捏著手裡的蟲子把玩,一邊淡淡地看著言醉歡道:“言姑娘,我對你…是該說敬佩還是失望?”
“你怎麼會……”言醉歡執著地問道。蘭陽郡主告訴她,這種蠱蟲只要放出去,碰到皮膚就會鑽進人的身體,謝安瀾怎麼會……
謝安瀾笑道:“你說這個?聽說蘭陽郡主拋下西戎皇跑了,我就猜她跑回去找宇文策了。蘭陽郡主別的本事稀鬆,但是這下蠱毒的本事嘛我倒是也領教過。所以就找裴冷燭配了一點藥,只要有類似這種小東西靠近我,就會渾身無力。別說是我捏在手裡了,就算我自己挑破了皮膚讓它鑽,它只怕也沒力氣鑽進去了。”
言醉歡苦澀地閉了閉眼睛,無力地跌回了床上,一副任由處置的模樣。
謝安瀾輕笑了一聲,隨手將那小蟲子扔進了旁邊的火盆,連同那個鐲子一起。
“況且,宇文策既然對你無意,又怎麼會送鐲子給你?”謝安瀾淡淡道,“我跟宇文策雖然立場不同,不過宇文策的人品我還是信得過的。”正事上不說,但是宇文策在私德方面倒是沒什麼挑剔的地方。除了當年為情所困,對安德郡主做的那些事情。但即便是這方面,誰又能說他沒有考慮到睿王府和胤安的爭鬥?至少,他不會無緣無故去挑逗一個妙齡少女然後又扔下不管。
言醉歡緊咬著嘴唇,乾裂的唇被咬出了血痕也彷彿毫無感覺一般。謝安瀾也不在看她,拍拍手轉身走了出去。
“少夫人。”帳外,葉無情皺眉看了一眼身後的帳子沉聲道:“言醉歡,少夫人打算如何處置?”雖然她留在外面,但是裡面的對話她還是聽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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