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廳內的炭火燒得正旺，橘紅色的火光跳躍著，將每個人的臉龐映得格外柔和。
司幽行被胡天弈和顧冥夜攙扶著坐在上首的梨花木椅上，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扶手邊緣的雕花，嘴裡依舊低聲重複著 “家人” 二字，眼眶泛紅。
他的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順著臉頰滾落，砸在深藍色的錦袍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姨父，快擦擦淚。”
胡天弈遞過一方繡著翠竹紋樣的錦帕，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他還是頭一次見司幽行如此失態，心裡既有些酸澀，又隱隱替他高興。
—— 司幽行這些年在冥界孤苦無依，如今總算能感受到親情的暖意了。
司幽行接過錦帕，胡亂地擦了擦臉，哽咽著道。
“讓各位見笑了，只是…… 只是‘家人’這兩個字，我等了太多年。”
他抬眼看向顧冥夜，目光裡滿是感激，“七殿下，先前我不知其中淵源，多有冒犯，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往心裡去。”
顧冥夜微微頷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姨父不必多禮，既然是一家人，便無需如此見外。當年我與阿弈結拜，小億又認了夢秋姨母做乾媽，咱們本就該親如一家。”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四小隻，招手道，“思兒、念兒、千兒、億兒，快過來見過姨爺爺。”
四小隻聞言，立刻邁著小短腿跑了過來，規規矩矩地站成一排，齊聲喊道。
“姨爺爺好！”
清脆的童音在大廳裡迴盪，像一股清泉，瞬間沖淡了先前的些許拘謹。
司幽行看著眼前粉雕玉琢的四個孩子，原本還帶著淚痕的臉上立刻綻開笑容，伸手想要摸摸他們的頭，又有些猶豫，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掌驚擾了這幾個嬌嫩的小傢伙。
“哎，好孩子，都好孩子。”
他語氣裡滿是慈愛，“你們長得可真俊，跟七殿下和聖女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老二顧天千眼珠子一轉，仰著小臉問道。
“姨爺爺，您是爹地的姨父，那我們該叫您姨爺爺，對不對？那我們和小叔叔、小姨姨是什麼關係呀？”
他這話一齣，眾人又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孩子倒是時時刻刻記著輩分的事。
司行霽走上前，揉了揉顧天千的頭髮，笑著解釋。
“千兒，我是你們的表舅，霏兒和霜兒是你們的表兄，咱們都是一家人。”
他看向司幽行，眼神里滿是欣慰。
“二叔，當年父親時常跟我提起您，說您小時候待他極好，還總把母親給您的糕點偷偷留給他。”
司幽行聞言，眼神變得悠遠起來，彷彿陷入了回憶。
“是啊，那時候你父親還小，身子也弱，我總怕他被其他兄弟欺負。你祖母待我極好，她知道我孤苦，時常給我送些吃的用的，我便想著分些給你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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