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暖意融融,淡淡的清潤靈力縈繞周身,將一室殘留的夢魘陰翳一點點滌盪殆盡。
顧冥夜半靠在紫檀木床頭,長臂始終穩穩圈著懷中的沈千億,不曾有半分鬆懈。
沈千億整個人溫順地依偎在他懷裡,額頭抵著他溫熱的胸膛,綿長均勻的呼吸輕輕熨帖著他的衣襟,方才夢魘纏身的顫抖與不安,早已徹底消散無蹤。
他垂眸凝望著懷中人恬靜的眉眼,修長的指腹反覆輕輕摩挲著她纖細的手背,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
那雙執掌三界生殺、冷冽萬古的眼眸,此刻盛滿了世間最柔軟的溫柔,眼底翻湧的寵溺與珍視,足以傾覆山河,消融風雪。
床的四周,四個小小的身影靜靜佇立,乖順得不像話。
顧天思身為長兄,身姿挺得筆直,小小的身子繃著沉穩的弧度,儼然一副小小守護者的模樣。
他記得顧冥夜剛才的話,謹記著血脈守護是他們的責任。
於是他斂盡周身所有氣息,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緩,生怕一絲一毫的動靜,驚擾了難得安睡的母親。
其餘三個弟弟亦是如此。
顧天念睜著一雙澄澈剔透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著床上的沈千億,小眉頭微微蹙著,心底默默數著節拍。
他將心底最純粹的期許一遍遍默唸,只求沈千億能夜夜安寢,無災無夢。
顧天千與顧天億則乖乖挨著顧天思和顧天念站定,小手悄悄交握,稚嫩的眼眸裡滿是堅定與認真。
四個孩子身上同源而生的溫熱血脈氣息,絲絲縷縷交織相融,輕輕籠罩沈千億周圍,形成一層無形卻溫暖的屏障。
這屏障沒有磅礴震天的靈力,沒有堅不可摧的術法,卻有著世間最赤誠、最純粹的親子羈絆,溫柔穩妥,穩穩隔絕了一切陰翳與雜念。
顧冥夜將孩子們的小動作盡數收入眼底,冷峻的下頜線條愈發柔和,心底漾開一片滾燙的暖意。
世人皆懼他殺伐果斷,權傾三界,無人知曉,他此生最珍視的從來不是至高無上的權柄,不是萬古流傳的威名。
而是懷中安穩熟睡的沈千億,是身邊懂事乖巧的孩兒,是這一方小小居室裡,煙火溫存、歲歲相守的安寧。
“爹地。”
良久,顧天思才微微抬眼,用氣音輕輕開口,聲音軟糯又沉穩,生怕打破一室靜謐。
“畢方的殘念,真的再也傷不到媽咪了嗎?”
他終究還是放心不下。
先前幾日,他們夜夜看著母親被噩夢糾纏,睡夢中蹙眉隱忍、冷汗浸溼鬢髮的模樣,早已深深刻在心底。
小小年紀的他們,早已深諳心疼滋味,只盼著能徹底斬斷所有禍端,護母親一世安穩。
說到此處,他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冷戾,轉瞬即逝,再度被溫柔覆蓋。
“如今我已封死所有術法通路,清盡周遭所有陰邪氣息,再加上你們四人血脈相守、誠心護佑,這世間再也沒有任何邪祟,能入她夢境、擾她安眠。”
得到顧冥夜篤定的答覆,四個小傢伙懸了多日的心,終於徹底穩穩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