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後的我們》第188章 母女守望(1)

作者:MRCc·8個月前

厄普西隆軍登陸艦隊預計抵達阿拉斯加海岸線最後四十八小時。

整個阿拉斯加要塞如同一個上緊了發條的戰爭巨獸,進入了最高級別的一級戰備狀態。

原本駐紮在要塞內部的精銳主力部隊,已經全部有序開出,在外圍險要處依託山巒、冰崖,爭分奪秒地構建起層層疊疊的永久性防禦工事,鐵絲網、反坦克壕、隱蔽的火力點星羅棋佈。所有非戰鬥人員,包括部隊官兵的家屬,都已按照預案,被安全轉移至深埋於凍土之下的堅固基地中躲避。阿拉斯加地區尚未來得及疏散的少量居民,也在焚風士兵的協助下,有序撤往更安全的內陸地帶。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將至的緊張與肅殺。

指揮中心內,雲茹和十四行詩幾乎不眠不休,巨大的沙盤和電子地圖上,代表各部隊的符號被反覆調整。十四行詩根據最新的偵察情報,精確地微調著預設伏擊圈的位置和火力配系;雲茹則統籌全域性,確保每一支隊伍都能在正確的時間出現在正確的地點,形成有效的彈性防禦網絡。

而在後勤保障中心,維爾汀展現出了驚人的效率。她彷彿又變回了那個一絲不苟的司辰,親自坐鎮,監督著每一架運輸機、每一輛軍用卡車的最後檢修和物資裝載。她的要求簡單而苛刻:百分百的完好率,百分百的準時投送。 她知道,在即將到來的消耗戰中,一條暢通無阻的後勤線,就是前線將士的生命線。

深夜,維爾汀在確認完最後一個後勤節點的準備工作後,拖著疲憊的身體返回宿舍區。路過醫療中心旁邊那間小小的“心理疏導室”時,她意外地發現裡面還亮著燈。

她放輕腳步,透過門上的玻璃窗望去——只見母親兀爾德女士正坐在桌前,柔和的檯燈光線下,她的對面坐著一位面容稚嫩、穿著潛艇兵制服的小夥子,正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似乎在壓抑著情緒。兀爾德女士耐心地傾聽著,不時遞上一張紙巾,低聲說著什麼,眼神充滿了慈祥與理解。

維爾汀的心一下子揪緊了。大戰在即,所有非必要人員都已撤離,母親怎麼還在這裡?她推開門,想進去催促母親立刻去地下基地避難。

兀爾德女士聽到了開門聲,抬起頭,看到是女兒,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卻溫和的笑容。她對著維爾汀輕輕揮了揮手,用口型無聲地說:“等一會兒,馬上就好。”

維爾汀只好退到門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等待著。她聽著裡面隱約傳來的、母親輕柔的安撫聲和年輕士兵逐漸平復的呼吸聲,心情複雜。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終於,門開了,那名年輕的潛艇兵走了出來,眼睛還紅著,但眼神里多了幾分堅定。他對著門口的維爾汀敬了個不太標準的軍禮,匆匆離開了。

維爾汀立刻推門而入,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媽!你怎麼還不去地下基地啊?部隊親屬早就全部轉移完畢了!這裡太危險了,你留在這裡幹什麼?”

兀爾德女士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不慌不忙地將桌上幾張寫滿字的信紙小心翼翼地整理好,裝入一個標著“待轉交”字樣的檔案袋裡,封好口,然後才抬起頭,微笑著看向女兒,只是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那些孩子,”她指了指門口方向,“是即將出航執行任務的潛艇兵。按照規定,他們……都要給家裡人寫一封‘那個’。”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我要幫他們收好,妥善保管。萬一……萬一他們真的回不來了,我得負責,把這些信……送到他們親人手裡。”

維爾汀瞬間沉默了。她看著母親桌上那一摞已經封好的、厚厚的檔案袋,每一個袋子背後,都可能是一個年輕的生命和一個破碎的家庭。她明白了母親堅守在這裡的原因——這並非魯莽,而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在戰爭的陰影下,母親用她自己的方式,守護著這些年輕戰士最後的溫柔與牽掛,給予他們奔赴死亡前最後一點心靈的慰藉。

兀爾德女士細心地將最後一份潛艇兵遺書封存好,標註上姓名和編號,放入“待轉交”的專用檔案櫃中。她做完這一切,並沒有像維爾汀期望的那樣準備撤離,反而轉過身,平靜卻堅定地對女兒說:“小維,媽媽已經向醫療隊遞交了申請,隨第一批前線醫療組出發。”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讓維爾汀瞬間僵住。

“什麼?!媽,你開什麼玩笑!”維爾汀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反對,聲音因急切而拔高,“前線有多危險你不知道嗎?槍林彈雨,炮火連天!您什麼作戰技巧都不會,去了能做什麼?當醫療兵?厄普西隆那幫雜碎專挑穿白大褂的打!您這不是去救人,是去……是去送死!”她緊緊抓住母親的手臂,彷彿這樣就能將她留住。

兀爾德女士看著女兒因擔憂而蒼白的臉,眼神溫柔卻毫不退讓:“我的孩子都能為了大家在前線奔波,指揮千軍萬馬,我作為你的母親,怎麼能心安理得地躲在地下?我也想為守護我們的家園出一份力,哪怕只是給受傷的孩子們包紮一下傷口,給他們一點安慰也好。”

“這根本不一樣!”維爾汀又急又氣,“我這是我的職責!您不一樣!您……”

“有什麼不一樣?”兀爾德女士打斷她,語氣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執拗,“就因為我是母親,就該看著你們去拼命,自己當縮頭烏龜嗎?維爾汀,媽媽不是瓷娃娃!”

母女倆你一言我一語,爭執了起來。維爾汀列舉著前線的種種危險,兀爾德女士則反覆強調自己的責任和決心。氣氛變得有些緊張。

眼看道理講不通,維爾汀深吸一口氣,試圖動用自己作為後勤保障部隊主管的職權,她板起臉,語氣變得公事公辦:“媽,我現在是以後勤保障部隊負責人的身份跟你談話。醫療隊隸屬後勤序列,歸我管轄。我命令你,撤回申請,立刻前往地下基地報到!這是命令!”

她希望用官職的壓力讓母親屈服。

然而,兀爾德女士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難過,隨即化為更深的堅定。她輕輕推開維爾汀的手,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母性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力量:“維爾汀,現在,我不是你的下屬。我是你的媽媽。媽媽決定要做的事,女兒用‘命令’是阻止不了的。”

這句話擊中了維爾汀內心最柔軟的地方。她看著母親眼中那份不容動搖的決意,知道自己無法用強權迫使她低頭。

硬的不行,維爾汀瞬間改變了策略。她臉上的嚴肅瞬間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耍賴的撒嬌,她拉住母親的胳膊輕輕搖晃,聲音軟糯下來,帶著哭腔:

“媽~求求你了嘛……你就聽我一次好不好?我保證很快就把壞人都打跑!你在地下基地等著我,我每天都會給你報平安的!你要是去了前線,我……我怎麼能專心指揮啊?我肯定會一直擔心你,萬一我分心了,打了敗仗怎麼辦?媽~你最疼我了,就答應我嘛……”

這一招曾經百試百靈。維爾汀眨著那雙恢復清澈後更顯楚楚可憐的灰色眼眸,幾乎要把臉埋進母親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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