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迅速傳遍府中,下人們私下議論,都說縣主這是殺雞儆猴,用最羞辱的方式挑戰婆母的權威。
自此,每一次端茶遞水都成了潛在的戰場,嘉成縣主總會找到機會製造意外,或是茶水太燙,或是杯盞太滿,讓平寧郡主防不勝防,身心俱疲。
一計不成再成一計——平寧郡主為了壓制嘉成縣主,故意在晚膳時命令她親自佈菜伺候,意圖彰顯尊卑。
然,嘉成縣主表面恭順,拿起玉筷夾菜,卻專挑油膩肥膩的肉塊,堆積如山般塞進平寧郡主的碗中。
她動作粗魯,湯汁四濺,還不時“失手”將整盤剩菜倒扣在桌上,美其名曰“怕婆母吃不飽”。
一次兩次,到了最後面子上的平和徹底潰散。
一盆殘羹冷炙,混合著魚刺骨頭,強行推到平寧郡主面前,冷笑道:“這些都是府中精華,婆母慢慢享用。”
平寧郡主氣得臉色發白,卻礙於身份不能當場發作,只能強忍噁心推開。嘉成縣主卻趁機高聲說:“婆母這是嫌棄媳婦心意嗎?”
如此便也罷了,那陪嫁的嬤嬤孔武有力,硬是摁著平寧郡主將那泔水一樣的吃食全部塞進了口中,再用熱水衝進了食道。
平寧郡主越戰越勇,她並非易與之輩,也有可能是為了兒子拼了。
調整策略,不再正面衝突,而是轉為暗中施壓。
每日清晨,她便派嬤嬤去嘉成縣主院中檢查儀容,挑剔衣著首飾;午後又召集女眷品茶,故意冷落嘉成縣主,讓她獨坐一旁;晚間則藉口祈福,命嘉成縣主抄寫經書到深夜。這些細碎折磨讓嘉成縣主疲於應付,心思被分走不少,她開始花費大量時間應對這些瑣事,無暇他顧。
齊衡的日子肉眼可見的好過,隨著母親與妻子的爭鬥白熱化,他反而成了被忽視的角落。傷勢在靜謐中得到療養,臉上漸漸有了血色。
盛明蘭的生活質量大幅度‘提高’,本就生活在水深火熱中,如今卻被捲入漩渦。平寧郡主為了打壓嘉成縣主,想著刻意抬舉明蘭,命她跟隨學習家務。
然,本就是嘉成縣主的出氣筒,被隨意使喚的存在,哪裡是平寧郡主想要抬舉就能抬舉的。
原本的白日站規矩,現在改成日夜伺候了。
這意味著盛明蘭再無喘息之機,月亮升起時開始職責,太陽出來時繼續奔波。這種日夜連軸轉的安排,讓她眼圈發黑,身形日漸消瘦,除了默默承受,也只能默默承受。
晚上跪在嘉成縣主腳踏邊,那是冬夜寒風刺骨時,她需在縣主寢室外間的地板上長跪,只為隨時聽候傳喚。
地面冰冷堅硬,膝蓋很快就麻木疼痛,她只能咬牙堅持,聽著屋內嘉成縣主均勻的呼吸聲,自己卻連動都不敢動。
清晨伺候著起身,天未亮她就得提前準備好溫水、巾帕和衣裳,輕手輕腳進入內室,喚醒縣主。縣主常有起床氣,稍不如意便摔打物品,砸過來的所有東西都只能被動承受著,若是敢躲,迎接的就是鞭子。
白天跟著嘉成縣主去伺候平寧郡主,這更是一場精神上的煎熬。在那裡,平寧郡主會故意挑剔,命明蘭端茶遞水、擦拭傢俱,同時嘉成縣主則冷眼旁觀,時不時出言譏諷。
盛明蘭像陀螺般旋轉,既要完成婆母的命令,又要看顧縣主的臉色,一整天下來筋疲力盡,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這種生活迴圈往復,讓她身心俱疲,眼中常含淚水卻不敢落下。
不敢打罵嘉成,還不敢打罵盛明蘭?嘉成縣主身份尊貴,有皇室撐腰,平寧郡主雖為婆母也不能直接動手,否則會引來朝廷非議。
於是,所有的怒火與不滿都轉嫁到了盛明蘭身上,這其中還有拒絕平寧郡主的‘不識抬舉’。
平寧郡主在訓斥她時,會借題發揮,指桑罵槐地諷刺嘉成縣主;
嘉成縣主則在私下裡對明蘭非打即罵,掐擰手臂、摔打耳光成了家常便飯。
這也幸好是女主,換成別的,早早就被這兩位折磨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