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智若愚,或者是裝傻充愣,他不是沒想過。
對老十他一向都是用拉攏的態度,畢竟那鈕祜祿氏是一大助益,更別提老十前些年搞的那牛痘,以及他身邊的老九。
“二哥,那什麼,喝酒傷身,你等會子喚來奴才好好的將自己收拾了,沒事兒看看遊記,或者嚐嚐我帶來的花茶吃食。
天色不早了,我就走了,待的時間久了容易出岔子,過些日子我再來給你送吃食。”
胤?那一雙鳳眸亮晶晶的,即便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內,胤礽也看得清楚,太亮了,亮到晃眼。
“老十,多謝你,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我,這是第一次胤?聽到這樣的稱呼,往日,他聽到的都是‘孤’。
胤礽沒問胤?是怎麼越過重重宮禁來到毓慶宮的,也沒問胤?下次什麼時候來,更沒問胤?是如何篤定皇阿瑪會放自己出去的。
這一刻他們不是什麼君臣,是兄弟,這是弟弟對他這個二哥的關心,他不想摻雜什麼東西。
完成自家福晉的任務,胤?走路都是帶風的,外八字,肩膀連帶著胳膊一甩一甩的,若是腰再往外頂一點,那模樣,嘖嘖嘖...
朝雨捂住自己的眼任由自家主子爺如此放肆。
手上卻悄悄的拿著錄影石,還是錄下來給主子看看吧,這個品種的不多見,跟著主子這麼多世界,也唯獨這一個。
第一縷晨光破開雲層,絲絲縷縷灑向大地,青灰色屋瓦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在光線中泛著細碎的銀光。
院中那棵老槐樹的葉子早已落盡,枝幹遒勁地伸向澄澈的天空,幾隻麻雀撲稜著翅膀從簷角飛過,驚落了瓦當邊緣懸著的幾顆剔透露珠。
窗欞紙透著昏黃的暖光,隱約傳來窸窣的起身動靜。
沉煙站在房簷下眸光閃爍,嘆了口氣:“陳格格,福晉剛起身,還是屋內等著吧。”
天不亮就來了,先是跪在院子外磕頭,現今又像是站樁一樣站在院子外面,身上氤氳出來的潮氣裹挾著寒意,她感受得真真的。
“多謝沉煙姑娘。”
撩起厚厚的簾子側身迎著人入正廳,沉煙心中再次長嘆,看吧,在這吃人的王府中,若是不得寵連個奴才都不如。
怎麼著也是王爺的妾室,卻要不得已對著她一個奴才恭恭敬敬。
“不必,福晉心善,憐惜陳格格身子,奴才備了驅寒的茶湯,還備了一些點心吃食,陳格格先用一些吧。”
精緻的茶點在紅木方桌上蒸騰著熱氣,不斷顫抖的陳格格眼眶微微溼潤。屋內的暖意漸漸驅散她身上的寒冷,蒼白的臉頰也終於泛起一絲血色。
“妾身謝福晉。”
朝向柔則內室的方向恭敬施禮,灼人的熱茶滑入喉間,淚水與茶湯悄然融成一片。
她僥天之倖有孕,卻因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小產,被王爺厭棄,被後宅的那些個格格看不起,福晉是唯一給她溫暖的人。
而她,卻一次次的纏著福晉,想要為自己求個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