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麼？”
寂靜的寢宮內冰冷的男聲驟然響起，坐在床畔的人兒好似受驚的兔子，肩膀不停地抖動，半晌訥訥的，又帶著羞怯的聲音響起：
“民間嫁娶，龍鳳燭都是要燃到天亮的，嬪妾看著這紅燭搖曳，權當是嫁人時候的龍鳳燭了。”
甄嬛頷首，臉頰泛起一層紅暈，睫毛顫啊顫的，看起來惹人憐愛的緊。
躺在裡側床榻上的胤禛鳳眸半闔，眼中的神色叫人看不清，甄嬛正忙著自我攻略，更是沒空去揣測胤禛現下的情緒。
“天色不早了，回去好好休息。”
甄嬛不可置信的目光投射到胤禛那冰冷無情的臉龐，微張的小口無聲，眼尾很快變得通紅，裡面含著一層水光。
“這是規矩。”
胤禛耐著性子補充一句，自以為是對甄嬛的解釋。
“嬪妾告退。”
哽咽著叫自己的禮數做全，心頭卻沒由來升起一股埋怨。
什麼規矩，方才，皇上還攬著她的肩膀，將她擁入懷中，那般的情深意切，這會子又講規矩。
偌大的寢殿內再次恢復安靜，只留下胤禛一人清淺的呼吸，視線不受控制的落到高燃的紅燭上，大婚，龍鳳燭。
他至今記得，在龍鳳燭的照映下，柔則那一張臉本就人面桃花的臉，是那麼的美麗，那雙眼眸看向自己時候，是無盡的情深。
柔則，他的髮妻。
重新坐進鳳鸞春恩車內，甄嬛捏著帕子拭著自己的眼角，眼淚不受控制的滾落，手緊緊的捂住自己的唇，不敢叫自己哭出聲。
她想不明白為何前一秒還可以對著自己極盡溫柔，下一瞬就變得冰冷無情，她沒說什麼逾矩的話，那也是她的真心話。
哪個女子沒有嚮往過自己出嫁的場景？
她知曉自己不過是個嬪妃，或者說是個侍妾，沒資格穿火紅的嫁衣，被八抬大轎，難不成自己幻想一番也是錯？
皇上這般對待自己，簡直是在錐自己的心。
景仁宮的宮門早已下鑰，門口守著的太監不耐煩的將門開啟，隱晦又肆意的目光打量著甄嬛，看不到分毫恭敬。
浣碧強忍著厭惡從袖口摸出一隻荷包。
“辛苦孫公公，這是我們小主請孫公公喝茶的。”
“奴才謝小主賞。”
正殿內寢，宜修靠著引枕翻著手中的書，眼中盡是意味不明的光，那含著笑的臉龐在燈燭的照映下宛若鬼魅。
“叫人將甄嬛在養心殿說的話散出去，好叫闔宮的嬪妃都知道咱們甄答應的野心。”
哪個女人不想八抬大轎，紅燭高燃到天亮，又有哪個敢對著皇上宣之於口，當真是不知者無畏。
怕不是以為這樣顯得自己很是單純赤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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