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怔看了她一會，心裡的大石頭落了地。
但很快我就彆扭地轉開了頭：
「你怎麼回來了，我爸的錢不夠你一個人瀟灑嗎？」
李香蘭詫異地看了我一眼，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村裡人在你跟兒說閒話了？」
我轉頭，「他們說你不會回來，我要變成個孤兒了。」
那時候其實是沒意識到自己是在告狀的。
只是心裡藏著些雀躍，我不是孤兒，李香蘭沒騙我，她是真的回來了。
她聞言揚了揚眉，吊梢的眼角格外凌厲了些。
「我不回來，怕是要在垃圾堆裡碰上你了！」
沒等我說話，李香蘭就拽著我出了門。
「你幹嘛？」
看著李香蘭瘦的跟個麻桿一樣，力氣卻出氣的大，我完全掙脫不開。
「你跟著我就行了，哪那麼多廢話！」
她拽著我一路走到了村頭，我們村唯一的一家澡堂子門口。
乾脆利落地買了票，帶著我進去。
我是知道這堂子的，我爸很愛來泡澡。
但我從來沒有進來過，竟不知這裡的熱水會從管子中直接流出，都不需要在壺裡燒。
愣神間，身上忽然一輕。
我回過神震驚地看著李香蘭，「你扒我衣服幹嘛！」
光溜溜的站在壞女人面前，我無地自容極了，羞恥得不知道該遮哪裡。
李香蘭輕嗤一聲，「你這乾癟豆芽一樣的，有啥好羞的。」
「我跟你這麼大的時候，可比你高了一頭呢！」
李香蘭絲毫不顧及年幼的我怎麼抗拒，摁著我進了堂子裡。
她像是洗一個髒兮兮的玩具那般，無情的洗刷著我，洗著還要嘲諷著。
「髒的都像個泥人了，也不知道洗洗？」
「怪不得整日臭氣熏天，哪裡有半點乾淨樣子！」
那時候的我還是太小，一下子就忘了自己對於李香蘭回來的雀躍，滿心又只顧著怨李香蘭不管我的意願和情緒。
卻從不曾想過，可能我是我們村裡，第一個能來澡堂「浪費水」的女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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