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老天師已掀開腿上的棉被,正往腳上撒著透明的藥液。
許澤推門的動作稍顯急促,驚得老天師手一抖,半瓶藥液都潑在了地上。
老天師神情一滯,隨即白了他一眼:“幹什麼?毛毛躁躁的!”
許澤卻顧不上這些,快步衝到床邊,目光落在老天師的雙腳上——那雙腳呈現出暗沉的灰色,幾處潰爛的地方正往外滲著膿水,看著觸目驚心。
“師父,這……這是怎麼回事?”許澤的聲音發緊,難以想象這位平日裡仙風道骨的天師,竟要忍受這般痛苦。
“年輕時受的傷,老毛病了,一直沒好利索。”老天師輕描淡寫地說著,拿起布巾擦了擦腳。
許澤眉頭緊鎖,死死盯著那雙腳:“師父,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傷,對不對?”
長春觀傳承千年,道醫之術冠絕天下,怎麼可能連“一點小傷”都處理不了?
剛才說話時,他就隱約聞到房間裡有股淡淡的腐味,又見老天師時不時皺眉,額角滲著細汗,當時沒細想,出了院門才覺不對勁,這才急忙折返。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老天師嘆了口氣,臉上的笑意淡了,“這是因果。當年殺孽太重,如今是報應來了。”
說罷,他重新用棉被蓋住雙腳,像是不願再提。
許澤的眼睛瞬間紅了:“師父,這麼說,外面那些‘羽化’的傳言……是真的?”
“唉,老道自知時日無多了。”老天師望著屋頂的梁木,語氣平靜得讓人心慌,“能在最後這段日子,再為大夏擋一次風浪,也算死得其所。只是這千年道觀,我終究放不下——觀裡的弟子沒一個能扛起重任的。所以,明天最重要的事,是你的繼任儀式。”
“師父,我……”
“你得接下這天師之位,守住長春觀,守住這條龍脈。”老天師打斷他,眼神鄭重。
“不是……”
老天師繼續說道:“繼任後,每隔半年要去後山梳理龍脈,那是大夏的根基,半點馬虎不得。”
“不是……師父……”
老天師有囑咐道:“還有,我死後別給我鑄什麼神像,就埋在你師孃旁邊,陪她說說話就好。”
“不是,老頭,你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許澤被接連打斷,急得提高了音量。
老天師愣了愣:“啊?你說。”
“您這腳是因果所致,那消除因果不就行了?”許澤盯著他的眼睛。
“話是這麼說,可世上哪有消除因果的法子?”老天師苦笑,“我知道你想說功德,可我這輩子殺伐太多,哪攢下什麼功德。”
“我說的不是功德。”許澤深吸一口氣,“師父,您忘了?還有一種靈果……”
“你是說玉靈果?”老天師直接打斷,搖了搖頭,“早就絕跡了,世上根本沒有。”
“我有!”許澤斬釘截鐵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