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玥這才想起旁邊還坐著柳傾城,臉頰微微一熱,連忙從許澤身邊挪開些,笑著打圓場:“不好意思啊傾城學姐,光顧著說話,把你給忘了。”
柳傾城白了兩人一眼,沒好氣地把盛好的粥往許澤面前一推:“行了,別膩歪了,快過來吃飯。”
許澤訕訕地坐下,昨晚的尷尬還沒散盡,拿起勺子的手都有些不自在,低頭默默喝著粥。
蘇明玥挨著他坐下,給他夾了一筷子青菜,柔聲問道:“許澤,你怎麼突然回來了?南疆的事都處理完了?”
“嗯,差不多了。”許澤含糊應著,心裡卻泛起一絲愧疚——他想起之前跟蘇明玥說過,南疆的事了結後,就回江南市好好陪著她,可現在東山縣那邊又出了岔子,顯然是要食言了。
蘇明玥眼睛一亮,語氣裡帶著期待:“那你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許澤握著勺子的手頓了頓,避開她的目光,低聲道:“我……這次回來,可能還要出去一趟,去東山縣辦點事。”
蘇明玥眼裡的光明顯暗了暗,但很快又揚起笑意,故作輕鬆地問:“是唐若涵那邊的港口出了什麼事嗎?”
“嗯。”許澤點點頭,心裡更不是滋味。
這時,柳傾城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著許澤:“我說許澤,你跟唐若涵那點破事兒,我可聽說了。你可真是能者多勞,走到哪都能惹出些桃花債。而且我聽說,你在南疆好像又收了兩個?倒是真不閒著。”
許澤一愣,抬眼看向她:“你怎麼知道南疆的事?”
“我柳家好歹有門情報生意撐著。”柳傾城挑眉,語氣帶著幾分自得,“如今南疆要搞經開區,這麼大的動靜,我們自然要派人去打探清楚,方方面面的訊息都得摸透。”
許澤握著勺子的手緊了緊,沉聲問:“這麼說,你們柳家也想在南疆分一杯羹?”
柳傾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毫不避諱:“中樞做了這麼大一塊蛋糕,擺在明面上,誰不想湊過去咬一口?這麼好的機會,傻子才會放過。”
“你們柳家的胃口,倒是不小。”許澤放下勺子,神色漸漸嚴肅起來。
“沒辦法,利益當前,誰都饞。”柳傾城不以為意地聳聳肩。
“有些東西,我勸你們還是別伸手的好。”許澤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免得燙手。”
柳傾城臉上的笑意淡了,皺起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南疆的政策明明是鼓勵企業參與,我們柳家憑本事進去,難道還犯法了?”
“你以為中樞為什麼要搞這個經開區?”許澤看著她,緩緩道,“你可以看看,現在往南疆去的,大多是中小企業和地方商戶,你見過京都那些真正的豪門世家下場嗎?他們一個個訊息靈通得很,卻偏偏對南疆的事諱莫如深,你就沒琢磨過為什麼?”
柳傾城一愣,仔細回想了一下,還真是——這段時間國內大小企業都在盯著南疆的機會,可京都那幾個跟柳家平起平坐的家族,確實沒什麼動靜,彷彿完全沒聽到這回事一樣。
這時,蘇明玥輕聲開口,語氣溫和卻條理清晰:“傾城學姐,其實南疆經開區的核心目的,是為了給中小企業鋪路,讓更多底層商戶能搭上發展的快車,說到底是為了實現共同富裕。如果讓你們這些掌握著大量資源的大家族擠進去,很容易就會形成壟斷,到時候財富資源再次往少數人手裡集中,中樞為應對金融風險、平衡社會資源做的準備,不就白費了?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我老婆說得沒錯。”許澤接過話頭,眼神凝重,“你們京都的這些大家族,手裡攥著的資源已經夠多了。中樞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們繼續擴張,把整個市場的活水都變成自家的池塘。真要是發展到讓中樞覺得棘手的地步,到時候……”
他沒再說下去,但話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水滿則溢,月滿則虧,任何威脅到整體利益的存在,都不會被容忍。
柳傾城臉上的輕鬆徹底消失了,端著粥碗的手停在半空,若有所思。
她之前只看到了南疆的利益,卻沒往這層深想,經許澤和蘇明玥一提醒,才驚覺這裡面藏著的門道,遠比她想象的複雜。
蘇明玥看向柳傾城,語氣越發懇切:“柳學姐,這真不是鬧著玩的。我們蘇氏雖然也參與了南疆的專案,但只承接了部分建築工程。就算是先付款的專案,報價也都低於市場價,圖的從不是短期利潤。而且整個大夏,能承接這種規模工程的企業本就不多,我們也是憑著多年的行業積累才爭取到的機會。”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我們涉足的新能源領域,那是中樞明確提倡的尖端科技,而且我們背靠川瑜科技,技術和資質都經得起核查,中樞自然放心。可你們柳家不一樣,家族根基在傳統行業,貿然扎進南疆的渾水裡,很容易被當成靶子。”
許澤忽然抬眼看向柳傾城,語氣帶著幾分探究:“柳小姐,我多問一句,想參與南疆專案的主意,不是你們柳家自己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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