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他。”鄒建新衝保姆擺了擺手,“你先下去。”
“是。”保姆應聲退下。
鄒建新拍了拍許澤的肩膀,笑著打趣:“看來得靠許兄弟你出馬了。我還有事,先進去陪江小姐說說話吧。”
許澤點頭,看著鄒建新離開,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了書房的門。
屋內,江瑜正戴著細框眼鏡,指尖捏著一份檔案,眉頭微蹙地看著,另一隻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節奏沉穩,卻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煩躁。
聽到開門聲,她頭也沒抬,聲音帶著慣有的清冷:“放下吧,出去。”
許澤端著托盤,緩步走到辦公桌前,將早餐輕輕放在桌角,卻沒有離開,只是靜立在一旁。
江瑜察覺到不對勁——按往常,送完東西的人早該退出去了。
她眉間攏起一絲不悅,加重了語氣:“出去。”
“我可不走。”許澤的聲音帶著點刻意的輕鬆,“我得在這兒盯著,看您把早飯吃完才行。”
聽到這個聲音,江瑜敲擊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頓。她霍然抬頭,眼鏡後的目光掠過一絲驚訝,隨即迅速被暖意取代,緊蹙的眉頭也悄然舒展了幾分。
“你怎麼來了?”她摘下眼鏡,放在桌上,語氣裡的清冷淡了大半。
“來給您當‘監工’啊。”許澤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將早餐往她面前推了推,“聞著挺香的,嚐嚐?再忙也得吃飯。”
江瑜看著他眼裡的笑意,又看了看托盤裡的小米粥和幾樣清淡小菜,心裡那點因工作而起的煩躁,竟不知不覺散了。
她拿起勺子,輕輕舀了一口粥,溫熱的米香在舌尖散開,她發現這碗粥居然出奇的香。
“媽,您累嗎?”許澤望著江瑜小口喝粥的樣子,話一齣口,連自己都愣了一下——彷彿這兩個字在舌尖盤旋了千百次,終於順著心跳的節奏,自然而然地落了下來。
江瑜握著勺子的手猛地一頓,下意識應道:“都習慣了……”
話音未落,她突然反應過來,眼裡瞬間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聲音都在發顫,“你……你剛才叫我什麼?”
這聲“媽”,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撞開了她塵封二十年的心門。
無論她在商場官場上多麼雷厲風行,此刻也扛不住這聲遲來的呼喚,瞬間潰了防線。
江瑜的眼睛倏地紅了,手裡的勺子“噹啷”一聲掉回碗裡,濺起幾滴米粥。
她卻渾然不覺,只是怔怔地看著許澤,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卻被喉嚨裡的哽咽堵住。
許澤伸手撿起勺子,用紙巾擦乾淨,輕輕遞迴給她,聲音放得極柔:“媽,先吃飯吧,粥該涼了。”
“哎……”江瑜接過勺子,指尖抖得厲害。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桌面上,暈開小小的水漬。
她趕緊用手背抹去淚水,用力吸了吸鼻子,啞著嗓子說:“好,先吃飯,先吃飯……”
她低下頭,一勺一勺地喝著粥,動作卻有些遲緩。
許澤就坐在對面,靜靜地看著她,心裡又酸又軟——這是他的母親,是那個在無數個日夜思念著他的母親。
一碗粥很快見了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