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客們見她下了逐客令,也不再多留,紛紛起身告辭,離場時的議論聲比來時更甚。
宴會廳的門剛合上,林清瑤便出聲喊住一個正要離開的中年男人:“楊律師,請留步。”
楊律師腳步一頓,轉過身來,鏡片後的目光帶著幾分探究。
林清瑤走到他面前,方才的柔和盡數褪去,眼神銳利如刀:“現在,我爺爺的遺產,該交給我了吧?”
“林總果然好手段。”楊律師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佩服,“為了拿到遺產,居然和傻子。”
林清瑤給自己倒了杯紅酒,輕輕晃動著酒杯,酒液在水晶杯壁上劃出猩紅的弧線:“楊律師,找個傻子,總比找個心懷不軌的人要好,畢竟傻子才最好掌控。如今林氏就像塊肥肉,那些外親和商業對手,哪個不是餓狼似的盯著?我賭不起。”
楊律師點頭認同。他太清楚這位林總的手段,若是找個精明的未婚夫,她根本不敢保證對方是真心相助,還是另有所圖。
倒不如找個“傻子”,既能順理成章地滿足老爺子遺囑裡“訂婚方可繼承遺產”的條件,又能牢牢將主動權握在手裡,可謂一箭雙鵰。
“林總既已完成訂婚,按照林老的遺願,他生前所持有的全部基金,以及林氏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自然該交給您。”楊律師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明天我會帶著檔案過來,咱們辦理交接手續。”
林清瑤抿了口紅酒,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麻煩楊律師了。”
楊律師離開後,宴會廳裡只剩下她一人。水晶燈的光芒落在地毯的酒漬上,顯得格外刺眼。
她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翻湧著微光的海岸,思緒不自覺飄回了三個月前。
那時她正在自傢俬人海域潛水,原本風平浪靜的海面,頃刻間天色驟變,烏雲壓頂,電蛇在雲層間狂舞。
海水裡的洋流驟然紊亂,而這片海域向來平穩,從未有過這般詭異的異動。
她心頭一緊,當即準備上浮返程,卻在這時,瞥見一道身影正被混亂的洋流卷著,朝她這邊來。
來不及多想,她奮力游過去,死死拽住那人,拼盡全力朝著岸邊游去。
將人拖上海灘時,她早已累得脫力,渾身發軟。
所幸,對方還有氣息,並沒有死。
她立刻將人送往醫院,沒過幾天,人便醒了過來。
可讓她意外的是,眼前這個被她救起的男人,神志不清,就是一個傻子。
她試著詢問他的名字,對方只茫然地揉著額頭,含糊不清地吐出兩個字:“許澤。”
問他是哪裡人,這個傻子只是一個勁兒的搖頭傻笑,好像什麼都不記得了。
沒有辦法,她只能把許澤帶回家裡,給他換了衣服,洗了個澡。
洗乾淨之後,林清瑤看著許澤的樣子,心跳都加快了幾分。
帥氣逼人,可是卻是個傻子。
經過近三個月的相處和檢查,林清瑤發現這個許澤是真的傻了,於是她又想起了爺爺的遺囑,只要她找了物件,就能拿到遺產。
便有了剛才的這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