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許深從懷中掏出一枚刻著“許”字的青銅令牌,又摸出一支硃砂筆,蘸著隨身攜帶的硃砂,在橋面飛快繪製陣法。
筆尖劃過之處,硃砂竟自行亮起,勾勒出一個繁複的“鎮”字陣圖,線條剛勁如鐵,隱隱透著上古氣韻。
不過片刻,陣法已成。
許深將青銅令牌按在陣眼,雙手結印,沉喝一聲:“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
許深的九字真言出口,陣圖驟然亮起紅光,青銅令牌嗡嗡作響,以橋頭為中心撐起一道半透明的紅光屏障,如同一面巨盾,把整個海岸線護住。
“轟隆……”
第一波煞氣巨浪拍在屏障上,紅光劇烈震顫,許深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卻死死盯著屏障,不肯後退半步。
屏障雖未碎裂,卻已佈滿裂紋,顯然撐不了多久。
“這小子……”紫霞真人看著許深的背影,猛地回過神,“豈能讓後輩獨自拼命!”他抓起桃木劍,咬破指尖,將精血抹在劍身上,“田會長,周道友,咱們一起上!”
田無極眼神一凜,抓起羅盤,大喝一聲:“以我精血,引天光餘威!”羅盤盤面射出數十道金線,纏向紅光屏障,為其加固。
賙濟民也祭出玉佩,雙手快速結印:“阻!”海面下似乎有巨力湧動,竟硬生生拖住了浪頭的衝勢,讓其上漲的速度慢了幾分。
三位各施所能,與許深的屏障形成合力。
煞氣巨浪一次次拍打而來,紅光屏障忽明忽暗,橋面裂紋蔓延,幾人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顯然已經是到了極限。
但效果終究是有的,那原本要吞噬城池的巨浪,衝勢竟真的緩了下來,雖仍在逼近,卻已沒有了剛才毀天滅地的決絕。
“只能……只能拖到這兒了……”賙濟民喘著粗氣,玉佩上已佈滿裂痕,“煞氣太盛,撐不了多久……”
許深抹去嘴角的血跡,望著那依舊翻滾逼近的浪頭,臉上第一次染上深深的無力。
浪潮衝勢雖緩,還是以雷霆之勢衝向海岸。
“這樣下去……沿岸必遭劫難。”他喃喃道。
若只是海水倒灌,憑港島的防禦尚可應對,可這水裡浸滿了百年陰煞,一旦漫過堤岸,後果不堪設想。
他從未覺得自己如此渺小,彷彿隨時會被這天地之威吞噬。
“諸位!撤吧!”趙起看著幾人搖搖欲墜的身影,聲音沙啞,大勢已去,再耗下去,他們都得埋在這兒。
他抓起對講機,對著裡面厲聲下令:“所有駐島部隊,立刻趕赴西區海岸集合!啟動最高階海嘯應急預案,不惜一切代價疏散群眾!”
田無極晃了晃發沉的腦袋,踉蹌著扶住橋墩,長嘆道:“走吧……回去多備些鎮煞符咒,能救一個是一個。”
紫霞真人望著那越來越近的浪頭,桃木劍垂落身側,眼中滿是頹然。
就在眾人準備撤離的瞬間,天空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原本只是晴朗的夜空,突然被厚重的黑雲籠罩,沉悶的氣壓讓人喘不過氣。
“轟隆……!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劃破天際,緊接著,一道道藍色的雷光在雲層中穿梭,照亮了半邊夜空。








